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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互联网考古：科技网最早的自治系统号码（ASN） 群友 N：“CSTNET 也是好起来了” (https://t.me/fuckbjunicom/73743) 群友 S 提问：“全中国最早接入国际互联网的 就是 高能物理研究所 但我比较好奇 那时候用的是啥ASN= =” (https://t.me/fuckbjunicom/73751) 群友 M：“首先，他得用的是 bgp 协议。” (https://t.me/fuckbjunicom/73752) 那么中国科技网（CSTNET）建立时到底用的啥自治系统号码（ASN），用没用 BGP 协议？ 1996 年的文章[1]中提及 CSTNET 的前身是“中国国家计算与网络设施”（NCFC），由此找到了 1995 年的文章[2]。这篇文章相对详细地介绍了 NCFC 当时的网络架构，给出了三家院校及 NCFC 主干网所使用的 IP 地址，以及与 Internet 连接所使用的 IP 地址： 中国科学院院网 CASnet：159.226.0.0/16 北大校园网 PUnet：162.105.129.0/24 清华校园网 TUnet：166.111.8.0/24 NCFC 主干网：162.105.252.0/24 162.105.253.0/24162.105.254.0/24 Internet 连接点 Internet 侧： 144.228.206.161 Internet 连接点 NCFC 侧：144.228.206.162 地址资源确认了，找到对应的 ASN 信息应该非常简单……吧？并非如此。NCFC 所使用的地址段于 1990 年 7 月 RFC 1166 发布时尚未分配[3]，但出现在了 Defense Data Network Network Information Center (DDN NIC) 于 1991 年 10 月 9 日发布的已注册网络联系人列表中[4]，由此推断其分配时间介于这二者之间；但 CSTNet 现今所使用的 ASN 7497 分配于 1997 年 4 月 8 日[5]，不仅晚于 NCFC 地址段的分配时间，也晚于 NCFC 连入 Internet 的时间，那时 NCFC 不可能使用这个 ASN。 会不会是 NCFC 当时使用了其他 ASN 呢？将 InterNIC 于 1994 年 4 月 11 日发布的已注册 ASN 列表[6]与 Asia Pacific Network Information Centre (APNIC) 发布的分配报告[5]相对比，可以确认在 NCFC 连入 Internet 时，属于中国的自治系统有且仅有由中国科学院高能物理研究所（高能所）注册的 ASN 3460，但 NCFC 由中国科学院计算技术研究所（计算所）牵头，且当时由高能所租用的国际卫星信道 64kbps 专线既非 IP 网络，也不属于 NCFC 项目，不太可能使用 ASN 3460 连入 Internet。[7] 三十多年后的今天，查询 BGP 实时连接性的工具非常多，如 bgp.tools 可以很轻易地查到目前 159.226.0.0/16 来源于 AS7497 CSTNET，上游包括 AS174 Cogent 以及 AS3491 PCCW (https://bgp.tools/prefix/159.226.0.0/16#connectivity)，而三十年前的历史连接性信息就没有那么容易查询了。Center for Applied Internet Data Analysis (CAIDA) 提供 1998 年至今的 AS Relationships (serial-1) 数据集 (https://catalog.caida.org/dataset/as_relationships_serial_1)，也没有 1994 年那么早的数据。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当万维网不再能提供有效信息时，USENET 带来了意外之喜：在 Google Groups 的 USENET 存档中搜索 159.226.0.0，最早提及这一地址段的文章发布于 1996 年 8 月 8 日，早于 CSTNET 自治系统注册的时间；更重要的是，文章中附上了当时 Regional Internet Registry for Europe (RIPE) Database 收集的关于这一网段的 RADb 记录，其中明确提及这一网段由 AS1239 Sprint Corporation 播发！[8] NCFC 于 1994 年 4 月 20 日连入 Internet 时，确实租用的美国 Sprint 公司的 64kbps 国际专线[9]，Internet 连接点所使用的 IP 地址所在地址段 144.228.0.0/16 也属于 Sprint[4]，而 Sprint 在 1992 年就已经有基于 BGP-3 协议的网络[10]，因此可以认为 NCFC 连入 Internet 时，一定程度上使用了 BGP 协议，使用的 ASN 为 1239，属于美国 Sprint 公司。 彩蛋：在 USENET 上还找到了 1994 年 5 月一名德国用户留下的 traceroute 日志[11]，清晰地记录了从德国学术网至 NCFC 域名服务器的网络路径；为方便阅读，我将其调整为了 NextTrace 风格的命令行输出，尽力还原了相关路由器当时所属的自治系统与地理位置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