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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年底,第一次訪問王逸戰,那時候賢學思政剛成立不久。訪問地點改了幾遍,因為他說自己正被人跟蹤,最後選了一個公園。坐在網球場外,冬天的陽光很和暖,我們談了很多,組織理念、為在囚人士收集資等,但說得最多的,還是關於他的成長經歷。 他是小五,才來港的。「如果現在還在大陸,也許已成為小紅粉了」。來到這個城市,一切由頭學起,7年時間,已足夠讓他扎根這片土地,甚至不顧一切的為這個地方付出,到底為甚麼,他說自己無法接受大陸對思想和言論自由的箝制。來到這個地方,被人取笑自己的名字,在大陸的昔日好友,又在網上罵他,兩邊不是人,「大陸朋友都被洗腦了,罵我是黑暴,收錢出去,污名化香港人」。 最終,他還是慶幸自己來了香港。 蘋果日報結束前,正在做國安法一周年專題,又再找了他和陳枳森做訪。他重考了DSE,但最終還是放棄升學,覺得上課、做assignment很浪費時間,「不想浪費時間,想做些更有意義的事」,例如擺街站、派傳單?一些輕而易舉就能觸犯法律的事情。 也許,我們都是活在末世。有人選擇離開,他是從外邊進來的人,好不容易才融入這地方,他不想離開,他的「身土不二」,述說着他對這片土地的依戀。被捕過幾次,跟國安見面幾次,他說得雲淡風輕,不懼怕,因為他早已決定要面對恐懼、戰勝恐懼。 我記得有很多次街站,都是為在囚人士收集物資的,15分鐘內把收到的物資入紅白藍袋,然後散去,送物資的市民亦非常身手敏捷,放下立即離開,義工們也俐落。然後愈來愈多便衣,警車不斷在四周徘徊。 見過阿森一次,很沉默的青年,他說自己不懂說話,很多時都在聆聽。其實,他本可升讀外國的大學,對方已取錄了他,但他放棄了,想留在香港,跟志同道合的朋友一起辦「賢學思政」。如果當初,他選了到外國去,結果會否不一樣?也許,他已在外國的陽光下跟同學打波,在草地上野餐,除了讀書玩樂談戀愛,所有事情都不重要。但命運就如旋轉門,他選擇了留下來,選擇了面對這一切,別人說時代選中了他們,其實是他們選擇了行每一步,然後面對這一切。他們創造了一個時代。 王逸戰說過,獨自一人在房間時,會感到孤單、沮喪、絕望,心灰意冷,「不知道還有多少人在堅持」。他選擇繼續走下去,走一條困難、看不見盡頭的路,一條成為政權眼中釘的路,我只記得,他說過這樣的話:「選擇見證不公義、被捕,選擇堅持」。堅持,嗯,要堅持下去。// 📌 全文:記者 梁嘉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