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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 #1956

@NewWorldObservationLog

新·世界观察日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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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7月27日2023/07/27 09: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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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学院外做学术 更根本的问题在于两个。一个是我发现,自己的性情和愈益科层制的高校体系,着实难以兼容。我这种爱好自由的性情,和那个时代,和我周围的人,和我的遭遇都有很大的关系。我并非懒散之人,但只会基于自己的志业、喜好和责任感。但即使是为了志业,也是只有跟志业直接相关的部份(比如查资料写论文),我才不会懒散,对于那些工具性的部份(比如考研、考博和求职),我通常是听天由命。2013年高校的行政化还不算特别严重,但我也大概看得出来,一个大学老师花在与工作有关的事情上面的时间,比外界想象得要多得多,但在这些时间里,只有不到一半是和学术直接相关。 如果这是为了效率,或者像韦伯所说的“理性化”,而不得不让大学老师付出的一点代价,那我可能也就认了,然而我发现并不是这么简单。这套越来越精细、越来越复杂化的大学管理体系,很可能是为了驯服高级知识分子的一种手段。它让大学老师忙于填表格、申项目、评职称、跑关系,上一些自己不知道有什么意义的课,写一些自己都不认同其价值的文章,以此消磨掉他们的意志,不再去思考一些有现实感的问题,在精神上对他们进行“去势”,把他们变成体制的一部分,以消除这个群体对于体制的威胁。 “七不讲”出来的时候,我仔细看了一下其中的内容,发现一旦贯彻执行,那自己大部份研究,估计也就做不下去了,毕竟做政治哲学的,怎么可能不讲“公民社会”和“公民权利”?我也开始忧心,一个连这些词都变成敏感词的社会,将会是什么样的?很快我就知道答案了。 驯服高级知识分子,还有另外的一些手段,比如不断贬低他们,摧毁他们的自尊,让他们自轻自贱,这些当局也基本做到了。我忘了从什么时候开始,网上发起了对“公知”的污名化和讨伐运动,将他们称作“西奴”、“汉奸”、“美国的走狗”等(至于“恨国党”、“八千”和“行走的五十万”,那得是好几年之后的事),他们的账号也一个个被炸了,连还嘴的余地也没有。这个趋势演变到后来,就是孤烟暮蝉指着知识分子的鼻子骂说:“你们是这个国家的短板。” 这不仅是在学院外做学术的困境,也是在学院内做学术的困境,因为没有人能保证自己可以永远呆在学院内。这十年来学院内的文科学术,主要有两个趋势,一个是规范化,另一个是政治化,规范化的效果难以评估,以前我觉得是总体是好的,现在不敢确定了,但政治化,对于学院内的学者来说,效果肯定是负面居多。以我所在的政治哲学领域为例,这些年在学院内,自由主义的政治哲学研究遭到打压自不待言,问题是国家主义的学术,其活跃度和成果产出,也远没有十年前来得明显。十年以前,一群学者敢搞出一个“牛津共识”,刘小枫也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提出“国父论”,现在哪边都不敢了。当然,有一些文科领域,比如历史学和社会学,这些年也确实取得了不少的进步,不过与其说这是因为它们与政治相关性不那么大,不如说是这种相关性暂时被其有用性所掩盖。一旦政治化的趋势发展到极致,那时有大批的学者从学院里出逃也说不定。 https://blogatlarge.com/camus/?p=1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