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攀比、说教、控制,年轻人逃离扫兴亲戚 20世纪70年代中后期起,中国家庭独生子女占据主流。较少的亲戚网络和少子化,让原本应该更具黏性的亲戚关系加速淡化,并逐渐出现了“亲不过二代”的紧缩化形态的亲戚关系。新世代的“90后”特别是“00后”青年群体的“断亲”,已成为越来越普遍的现象。 更为激进的“断亲”,发生在37岁的叶文身上,他甚至断掉了原生家庭。小时候,叶文是湖南新宁一个村里的留守儿童,爸爸妈妈都去了广东东莞打工,长久的分离贯穿叶文的少年时代。后来他高考落榜,复读两年依然成绩不好,没有大学可上。做摄影学徒、开摄影工作室、喜欢文学、创作工人诗歌,这些是叶文成年后的生活,也是不被家族乃至父母理解的部分。 叶文一直记得初中一次放寒假,母亲来学校接他回家,扛着他的箱子走在前面,两个人就这样沉默地一前一后走在田垄上,穿过宽广的农田。那天他看着母亲的背影突然意识到,“母亲只是身体比较高大。我们的思想太悬殊了。” 对于家族、家人,叶文只留一句唏嘘,“他们没有能力,他们理解不了我,也管不了我。” “攀比”也发生在最终选择断亲的薛颖身上。每次回老家,薛颖都能看到,楼下有一堆叔婆坐在一起聊天,谁从楼下走过,都要接受一群人的集体注目,注目礼过后很可能是无止尽的八卦,这让薛颖抗拒去那个地方。 薛颖结婚时没有办婚礼,她不想沦为别人的谈资。在薛颖看来,婚礼只是一场表演,是相互攀比的竞技场,迎亲的是什么车,在什么酒店办宴席,套餐什么规格,婚纱什么价位,老公帅不帅、有没有钱,这些都会成为谈资。“我为什么要花我本该享受的钱去让别人看我的隐私,再拿去跟别人比较?” 决定断亲,是想斩断这些亲戚的眼光,薛颖厌恶这样的攀比。这是家道中落之后才有的意识,小时候她是比较中的优胜者,后来家里出事,巨大的落差感不可避免地影响到了她的心态。原来总向她表示羡慕的表姐现在手握几套房,考上了事业单位。表姐的妈妈喜欢在小区里跟人聊,“我家的闺女一个月挣六千多块钱,单位又发了超市卡”,诸如此类。妈妈听到这些又回来跟薛颖说,薛颖不喜欢听,“人家好不好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过我自己的日子,想要什么自己努力去争取就是了。” 结婚生子是家庭对叶文最大的期望,这是和家人为数不多的交流中固定的主题,叶文总是以装傻或转移话题来应对。有次回去过年,父母逼着他去相亲,相了几个没相中,父母硬要他接受其中一个女孩,他不愿意,一度情绪激动,“你们再逼我,我就去奶奶墓地旁边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他真的去拿了锄头,途中被妹妹死死抱住。这之后爸妈不再逼叶文相亲。但事情没有结束,后来的一年正月,按家乡习俗要给祖先供饭,叶文的妈妈在祖宗的灵位前说道,“祖宗不管事,不让我儿子娶个媳妇,我以后也不供你们的饭了。” 听在叶文耳朵里,“是对我彻底的否定和诅咒,说得好像我会让家里绝种。”那时叶文的收入状况有了起色,他原以为父母会对他改变看法,没想到他还是母亲眼里的罪人。这之后叶文彻底放弃了让父母理解他的奢望,这是他思想上的彻底“断亲”。 https://www.toutiao.com/article/72765008878273828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