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献血可以积分入学,她爸献得头晕眼花 前段时间,浙江金华武义县一则有关积分入学的通知引发关注。根据网上截图显示,外地户籍孩子想在当地上小学,得按照积分制从高到低择优录取。而积分的获取,除了居住年限越久积分越高外,还可以通过无偿献血、志愿者服务、捐款等方式增加积分。其中,献血每100ml得2分,最高可通过献血得30分;向慈善机构捐满1000元得2分,上限可得20分。 据媒体报道,该情况属实。武义县教育局称,献血只是其中一种积分办法,家长还可以通过见义勇为、办理营业执照等方式增加积分。武义县行政服务中心回应媒体称,积分高的家长可以优先选择到理想的学校,即使没有积分也不影响子女上学,只是无法优先选到理想的学校。 “上学难”仍是随迁子女面临的一个现状。“如果说我当时就差了几分,我知道做志愿者或是献血能加分的话,我可能也会去做。”在上海的异乡人郭晓棠看来,相较于其他加分项,“献血”的成本低、难度低,是更为快速的加分选择。 2014年,李梅和丈夫从安徽老家来到常州武进区务工。他们在常州开了家卖胶的小店,偶尔做些手作,一晃就是7年。 去年年底,女儿到了要上小学的年纪,李梅才从老乡那听说,外地小孩在当地上学得靠积分。此前,对于什么是“积分入学”,她并不了解。具体多少分才能成功入学,李梅并不知道,只觉得在当地无房产、无户口、无熟人,又只有初中学历的他们并没有竞争力。她害怕孩子会因为自己的分数,而被挡在学校的围墙之外。 得知无偿献血可以加分后,他们没有犹豫。李梅贫血,那3分是丈夫换来的。那次,丈夫献了400ml,回家后头晕眼花。3分并不多,但只要有加分的机会,他们都想抓住。 对李梅来说,他们得知上学需要积分的时候,距离报名时间只剩下几个月。因此,献血成了他们更为快速的加分选择。 李梅并不是想让女儿上什么名校。在填报志愿申请时,他们参考往年的录取公示,尽可能避开高分学校。她说,只希望女儿能在自己身边,“有学上就行,也没指望上多好的学校。”直到收到女儿的入学录取结果,她悬着的心才终于落下。 “想着能加分就赶紧去献了(血)。”蔡骏告诉南风窗,在他所在地,献血300ml能加2分,每次献血需间隔半年,他通过献血一共获得了4分。为了更稳当地胜出,蔡骏渴望拿到户口。他找了机构代办证书加分、献血,甚至背上了房贷。 每月5000元的房贷对他来说“算是不小的压力”。但房贷换来的20分,能为积分答卷添上漂亮一笔。此外,他还花钱找机构办理了两个专利证书,又献了血,“就是为了能加上分,哪怕多一分也是多一点希望,都是为了孩子最后能上学”。 在这场积分的高低排序里,考验的是家长们的实际条件和个人素质。他们要么得靠稳定的居住、就业,以及学历能力取胜;要么支付更多的金钱,找相关机构进行更多培训,拿更多的证书、花时间做志愿服务、献血等等,以各种方式加分。 实际上,在这样的流动人口积分管理计分标准里,要想获得更高的积分,更要求父母是高技能、高学历的人才。相较于“大学本科学历+学士学位”的90分,只取得大学本科学历而没获得学位的人,只积60分,比前者减少了30分。而像郭晓棠这样取得大专(高职)学历的人,积50分。 务工父母的年龄同样成为影响分数高低的一环:持证人年龄在56—60周岁,积5分,年龄每减少1岁,积分增加2分。这意味着,43岁将会成为积分的分水岭,44岁减1分,45岁减2分,往后每增长一岁减2分。 郭晓棠计算过自己的分数。如果不做其他努力,按照常规进行下去,直到女儿上学那年,她的积分仍然达不到标准。她得靠专业技术职称、缴纳职工社保或提升学历等方式,填补学历差距带来的分数缺口。 “假设我要在上海待很久,将来我年纪越来越大,年龄分会越来越少。把学位证书考出来,不管将来有什么样的变数,哪怕不工作了,(依靠)社保之类,也是能到120分的。”在当时不急着用积分的郭晓棠看来,提升学历并拿到学位证书,是最适合自己的高性价比积分方案——费用低,一劳永逸。 但这样的方案实施起来谈不上容易。1991年出生的郭晓棠说,那“是被学习支配的恐惧”。 作为“十年不碰书的文科生”,她报考了工商管理类专业,“要考的是英语、数学和政治,数学已经基本上全忘光了”。忐忑不安贯穿了她整个备考和就读阶段。备考阶段,她害怕升学失败。成考专升本后,她又担心无法顺利毕业而错失学位。 每天,下班回家吃过晚饭后,时针就已指向8点。她得打开英语培训班的课程回放,补上白天因上班落下的课程,等到课程结束就已经晚上10点。之后,她还要再背会单词或进行其他内容的学习,“就是没有任何的休闲娱乐,都要到十一二点才能睡觉”。 回看自己那三年的学习经历,她偶尔会和丈夫开玩笑说,“要是早知道,根本不会生小孩,两个人的话,快乐得起飞”。 在自我摸索中,她不知道在当地献血可以加分,在上传资料申请时,更是遗漏了一个高级技术证书。 “捶心肝都弥补不了的。”郑潇潇说,忘传的高级技术证书有10分。若补上那10分,她能勉强挤上距离家附近6公里的学校。 回想起那段经历,郑潇潇仍不断叹息,“主要是我们是处于社会比较底层的”。她看到身边的领导,他们并不需要这样“挤破脑袋”,而是直接将孩子送去私立学校,“我们根本上不起”。 在她看来,“积分入学(去的)本来就是人家挑剩的学校”,只可惜她仍没能挤进去。后来,她“托关系”把孩子塞进了家对面的学校。为了让孩子读上公办学校,她前前后后花了近10万。 郭晓棠的女儿也顺利进了距离他们家不到1公里的学校。关于未来,她还没有细致规划,只是知道,自己并不属于这座工作了十余年的城市。对她而言,在上海买房是一种“奢望”,他们没有能力支撑自己在这个地方安居乐业。 但他们还不能离开,为了工作,也为了孩子的教育,“就先在上海,等到哪一年被淘汰了,我们就回去”。 郭晓棠看过一些孩子留在老家上学,“就算教育上有办法解决,情感上也不行”。但凡有机会选择,她都不愿让孩子成为留守儿童。 https://mp.weixin.qq.com/s/BvR9QJP5iOR8AOyj2i8uP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