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GTGInsighttelegram intelligenceLIVE / telegram public index
← 新·世界观察日志
新·世界观察日志 avatar

TGINSIGHT POST

Post #2282

@NewWorldObservationLog

新·世界观察日志

Views4,300帖子阅读量
发布2月14日2024/02/14 10:16
Post content

帖子内容

胡耀邦的最后十个春节 早在1960年代前期,胡耀邦主政湖南湘潭和陕西时,他就努力消除对“四类分子”的歧视政策,对他们一视同仁。在打倒“四人帮”后不久,胡耀邦对身边的人说:“地富反坏作为一个阶级早已被推翻了,但作为这个阶级的每一个具体的人,经过二三十年的改造分化,干吗老是给人家压着沉重的铁帽子?他们每个人的背后又都有一大串亲属、朋友,加在一起少说也有两亿人,也都成了难以信任的人。这样,普天之下简直就没有多少好人了!” 1979年是进入新时期的第一年,但是与之而来产生了很多新的冲突,在思想领域的反映就是,刚刚兴起的思想解放、现代性启蒙被压制,被认为是异端、离经叛道,甚至很多有着创意和作品,又被扣上反党、反社会主义的帽子,这给刚刚复出的知识分子带来很大压力。1980年2月中上旬,也就是春节前夕,胡耀邦连续出席了出版界、民盟中央和文艺界的三个座谈会,给知识分子打气,鼓励他们继续大胆创造、大胆表达、大胆关心社会和国家建设。 2月9日(农历小年)这一天,胡耀邦出席出版界座谈会,他特意给大家讲了韩愈的《子产不毁乡校颂》,他说,春秋郑国子产推行新政,那时候乡校是读书人的公议场所,大家的批评很多,于是有人向子产关闭乡校,而子产却回答说,他们说得对,我就听从,说的不对,我们也应该回避注意,河流不能堵塞,言论不能阻止,堵塞言路,国家就要衰败了!(善也吾行,不善吾避,川不可防,言不可弭,下塞上聋,邦其倾矣)。胡耀邦特意把这几句古文背诵出来,既是对知识分子的鼓励,也是对执政党的提醒。 胡耀邦在茶话会上,首先代表党中央做了自我批评,他说,我们党内过去不少人夜郎自大、骄傲自满,不会同党外人士合作,以后我们要努力改正,要与党外朋友搞好合作共事。胡耀邦也注意到,拨乱发正几年来,民盟成员参政时,只敢表达 “对!对!对!”,不敢随便发表意见的现象。胡耀邦向他们保证说,以后不存在“引蛇出洞”了,恳请大家敢于反映情况,敢于提意见,敢于帮助我们共产党纠正缺点。 胡耀邦说先讲到文艺与政治的关系,他指出,过去讲文艺从属政治、为政治服务是不对的,文艺是独立的,不过也不可能完全脱离政治。对于作家的创作自由,胡耀邦说,文艺工作要坚定不移地贯彻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的方针,发扬艺术民主,坚持“三不主义”,即不抓辫子,不扣帽子,不打棍子,切实保证人民群众有进行文艺创作和文艺批评的自由。 胡耀邦特别强调,作家的作品如果有缺点错误,可以讨论、可以帮助,但决不能因为创作上出了毛病打成反革命。讲至此,联想到“文革”中文联、作协上百名成员被迫害致死,胡耀邦激动地说,我们的党就要发誓:坚决不许对文艺作品妄加罪名,无限上纲,因而把作家打成反革命! 对于当时的“歌德”与“缺德”争论,即文艺作品是否能暴露社会阴暗面的争论。胡耀邦说,我们的社会落后的东西还很多,我们对落后的东西要揭露,不能把揭露落后面看作敌对的东西。胡耀邦关注到最近沙叶新、蒋子龙等年轻作家暴露政府机关官僚主义的问题,他说,马雅可夫斯基的《开会迷》很好,我们的相声《假大空》也很好,都把搞假、大、空的人集中讽刺了一下,党也非常希望文艺界的同志,同我们一道采取正确的方针,运用文艺创作的手段来揭露,克服官僚主义、特殊化。 胡耀邦在履行新的职务角色时,特别注意到一条:打破过去党中央和领袖高高在上,与群众保持距离的情况,让群众也有接近他们的机会。由此,他做出了向社会开放部分中南海办公区的举措,另一个就是在1981年春节这一天,以中央书记处的名义,邀请首都200多名中小学教师和幼儿园教师走进中南海,与中央领导人一起联欢,共度新年。 对于很多人认为包产到户就是复辟资本主义的担心,胡耀邦一针见血反问道:不要把包产到户与资本主义等同起来,也不能说集体劳动就有优越性, 奴⾪社会就是集体劳动,它就比其他生产方式优越吗? 对于一年多来,因为不断受到攻讦,广东、深圳领导层出现的畏惧、保守心理,胡耀邦鼓劲说,特区要新事新办,特事特办,不要搞成和全国一样的模式,不要把自己的手脚缚起来。他以与会的广东、深圳领导干部几乎都穿着藏青色中山装为例,高声问道:“你们穿的衣服怎么还是老样子?我赞成你们穿西装,因为你们要同外商打交道,人家的第一观感就是穿着服饰,如果坚持老样子,人家就觉得你这里还很落后,担心这里投资有风险。” 当深圳市委书记梁湘反映深圳的电话设施无法满足商业需要,而我国无法解决技术设备,特区政府希望与香港电信公司合资解决这个问题,邮电部门却担心“损害主权”,推诿不予办理时,胡耀邦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批评道:有些部门总是喜欢保护自己落后的东西,它们对改变陈旧落后的事物毫无兴趣,卡人家却很有办法。他立刻让陪同人员立即拨通了邮电部的电话,邮电部一位副部长很快赶到深圳,解决了久拖不决的问题。 腊月二十七,胡耀邦来到最后一站是蛇口工业区,听取招商局负责人袁庚的汇报。袁庚除了介绍经济建设成绩外,特别提出希望进行行政管理体制改革,让员工民主选举工业区管理机构,只有干部的乌纱帽是群众给的情况下,他们才会对群众负责,他特别希望总书记予以支持。 胡耀邦对袁庚想法颇为赞赏,他说:你们的设想和看法都很好,这样改革有利于克服官僚主义,有利于转变干部作风,元朝戏剧家关汉卿有一出戏讽刺官僚主义,有四句话很生动,叫做“一棵大树腹中空,两头都是皮儿绷,每朝上堂敲三下,卜(不)通卜(不)通又卜(不)通”,挖苦高高在上的官老爷什么都不懂,只会作威作福,欺压平民百姓,你们要有改革的决心来改变这种情况。 袁庚汇报结束时,还特别感慨地说,从商鞅到戊戌变法,改革者都没有好下场,胡耀邦没有正面回应袁庚的这个想法。不过,当时在场的几位历史人物,无论是胡耀邦,还是任仲夷、梁湘、袁庚等,尽管为国家进步做出了巨大贡献,但是结果都不是太圆满。 他在与湖南省教育厅长朱尚同谈话时说, “上有好者,下必甚焉”,我们的政治生活长期缺乏民主,容不得不同意见,加上“四人帮”等左的投机者实行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高压手段,使党内普遍形成一种奴化思想意识;马克思、恩格斯著作在分析阶级社会时说,在奴隶社会中,大多数人是“奴隶”,极少数是“奴隶主”,不过从过去到现在,“奴才”一直存在,奴化思想一直存在,只是程度不同而已。 胡耀邦说,我们党由于没有摆脱封建主义的影响,相当一段时间里,不能充分尊重不同意见,甚至有的自然科学专家(指黄万里等),因为反对修建黄河三门峡水库,就划为右派。为了让大家敢说话,克服“奴才”思想,以正压邪,必须实行政治体制改革,实现分权监督,这样才能保护不同意见,我们有人大,有纪委,还有监察部,但是如何形成真正的监督力量,值得研究;政治体制改革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最关键是党的自身改革,这是最难起步的难点,不过不能操之过急。 胡耀邦又感慨地说,虽然有时候真理掌握在少数人手中,但是我们还是要遵循少数服从多数,从大跃进到现在的实践证明,凡是逆着社会上大多数人意愿的政策,无一不失败告终;我们老是讲“民主集中制”,但是不能光讲集中,不讲民主,光集中权力,而不集中意见,反而以集中之名,强迫大家接受自己的意见。 胡耀邦还关注到当时蒋经国在台湾推行的改革,朱尚同父亲是国民党元老谭廷闿的秘书,1949年后去台湾,对这个问题也颇有了解。胡耀邦说,蒋经国虽然是蒋介石儿子,但他亲民务实,与人民打成一片,顺应民意做了若干政治改革,才受到老百姓的怀念。 胡耀邦也关注到蒋廷黻等人对中国文化中“大同思想”反思,他说,大同思想有好有坏,但是容易让我们陷入空想主义、平均主义,我们很多人信仰马克思主义,其实他们未必真的懂马列,就是因为这与大同思想有一致的地方,过去很多“左”的错误就是因为犯了平均主义错误,邓小平同志提出一部分人可以先富起来,这是一个突破,不然只能大家一起贫穷,没有进步。 当袁学之感谢胡耀邦对湖南省平反冤家错案的支持时,胡耀邦说:我们应该光明磊落,敢于面对事实,是则是、非则非,封建时代的帝王还可以下罪己诏,我们又有什么不可以严于律己呢?孟夫子不是讲过“以德服人者,衷心悦而诚服也”吗? 在谈及中国问题和出路时,胡耀邦激动地站起来说:中国的主要问题是“民主”和“科学”不够,专制愚昧太多,未来的出路在“民主”和“科学”。”杨第甫补充道:“还有法治。”胡耀邦说:“法治当然也重要,但没有民主分权,没有制衡,老百姓没有监督权,不会有真正的法治,我们为民主和科学已经奋斗了70年,付出了很大代价,现在还需要继续努力。” 在长沙,胡耀邦思考最多的还是当属知识分子和国家的关系问题。他曾经语重心长地说:“知识分子对事物有自己的看法,好提意见,这有什么可怕的呢?我们是执政党,掌握了国家的权力机构。他们提出的意见对,就听取;不完善的,就去粗取精,去伪存真;不正确的就不听。还可以摆事实、讲道理,通过辨论进行说服,千万不要压服。” 胡耀邦还说,现在有些领导嫌老百姓不知足,说他们是 “端起碗来吃肉,放下筷子骂娘”,我不赞成这个批评,现在不是人人都能吃上肉,就是吃上肉,也不能堵住人家嘴巴,不让人家提意见! https://mp.weixin.qq.com/s/auj7q6VVcEQXe0LH_551jw https://mp.weixin.qq.com/s/eeaT9eKDP0oIJxsznJp5bw https://mp.weixin.qq.com/s/QIOjHJp-0z2oVAUDUb00K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