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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世界观察日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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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2月22日2024/02/22 13: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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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成年“福利姬”:迷失于欲望中的青春 许多未成年福利姬,是在网上“冲浪”时知道了这个行当的存在。《青少年蓝皮书:中国未成年人互联网运用报告(2022)》显示,我国未成年人近半年内的上网率达99.9%。未成年人上网已经是家常便饭。 福利姬女孩秋秋一直热爱追星,为了及时同步偶像的动态,她甚至学习了如何使用国外社交平台。据秋秋回忆,在一开始接触到那些平台的时候,“就看到有人拿福利姬去赚钱”。后来,刚上高中的秋秋需要赚钱支付补习班的费用,于是她想到了去做福利姬。 2007年出生的点点告诉记者,早在小学四年级时就接触到了SM(即性虐待),对它的兴趣也随着年龄的增长愈发浓厚。“我更小的时候还没有净网,网络上什么东西都能看得到”,她笑着说自己从小就被一些奇怪的东西“污染”到了。点点觉得,她现在并不排斥在网上发布自己的大尺度照片,或许与童年时的互联网经历有关。曾经为多位福利姬辩护的马泽恩律师说:“她们中的一些人正是在最缺乏性教育的时候接触了性。” 点点最早开始运营账号是通过对其他福利姬的模仿:“其实就是照猫画虎”。她学着“那些漂亮姐姐”的方式,用类似的照片配上一些标签,两个月涨粉三万。后来有新人问点点怎么做账号,点点也将自己的经验“倾囊相授”,“她(新人)现在做得比我开,发的都是一些很露骨的视频。” 秋秋已经做了两年的“福利姬”,她将这件事定义为“贩售性幻想,给他们一个性幻想对象”。 沫沫在做“福利姬”一年半里靠售卖线上福利赚了2万多,但她自嘲道:“我是圈里最便宜的福利姬,比起其他粉丝多的福利姬肯定比不上啦!”。拥有11万粉丝的秋秋,虽然和沫沫一样,提供类似价位的线上服务,但月收入已经能达到5位数。 不过点点算是其中特殊的存在,她还没有以提供情色制品或服务赚钱,而是利用自己拍的照片积累下的流量,帮其他账号付费推广。像她这样类仅是发布情色内容的群体,被称为“网黄”。但点点说自己已经有了进一步成为福利姬的打算,在账号的关注量达到一定程度后,她首先会设置一个“门槛”。 期期是一位主营线下服务的“福利姬”,一次性交易能让她收获3000元以上。记者通过期期主页的链接进入了她开设的免费频道,频道内有2000多个粉丝,期期会在频道里发布自己的日常,还有其他顾客对自己的评价。 期期还开设了“绿单”,即不涉及性行为的线下约会。但福利姬与顾客在现实接触时,“绿单”的“绿”能否被坚守是难以预料的。 赚零花钱、攒学费,是记者在采访时听到“福利姬”们说得最多的话。 17岁的初初把做福利姬赚来的钱称为“大风刮来的钱”,有了这些钱,她在消费时可以更随意,还有余钱买礼物送给身边的朋友。她坦言,有段时间想过一直做福利姬好了,“毕竟比我打工赚的都多”。但她转念一想,她毕竟是重点高中的学生,“未来总不能只和金钱打交道吧,我也有自己的理想”。 同样为了攒补习费用的还有秋秋。上初三的时候,因为父母给的生活费过于“保守”,秋秋课余要去兼职赚钱来支付高昂的补习费用。但她逐渐发现自己没办法兼顾兼职和学业。于是她迫切需要一个来钱更快、对学习影响更小的赚钱方式。而福利姬是眼下的最佳选项。 她在刚开始拍摄时会有些拘谨,只能接受在室内拍拍照。后来,随着粉丝量变多,她可接受的拍摄尺度渐渐变大,包括视频陪聊、野外露出等。她称这个过程为“驯化”——也许是被顾客多样的需求驯化,也许是被日渐升高的收入驯化。 “在我最想放弃的时候,我想,如果我不做福利姬,还有很多人会做。如果我不赚这份钱,我就要用更多的体力劳动去换取同样的钱。就是一种拿底线换钱的感觉。”秋秋说。 性社会学研究学者黄盈盈提出,女性进入性产业是一种“得失平衡”,是一种自身内部的“结构调整”,即她可以选择牺牲个人声望、社会福利和部分权利,来换取“较高的收入、更轻的劳动强度和相对的自由”。 对于一些女孩来说,在社交平台上发布裸露视频只是她们的“工作内容”。在网络上没有人认识她们,她们只在乎内容的流量好不好、能否吸引新的客人,对此并不会感到害羞。 同样的,16岁的点点当福利姬的契机,也只是“我的身体很好看,就拍照片发到网上了”,在得到不少网友的点赞后她就一直做了下去。不过她认为自己在网络上的形象与现实中的形象反差很大,校园里的她远没有在社交平台上那么“开放”——“社恐”“蓬头垢面”“是学校里最不起眼的女孩”,是她的自我评价。 一位研究性心理学的学者告诉记者:“她们其实是在拿某种东西来炫耀。就像学霸炫耀成绩,运动员炫耀奖牌,美妙的身体是福利姬们的资本,她们找到了自己的优势。”她们同时也在这个世界里寻找到更多的“自己”。那些特殊的癖好在这里不再是他人不理解的事物,她们可以相互分享、相互理解。 情感,是这些女孩们除了金钱以外提到最多的“出发点”。柚柚在中学时曾做过福利姬。她坦言那段时间自己赚的钱不算多。她家境殷实,并不缺钱,做福利姬更多只是因为“在情感上有一个很大的缺口”。 从与柚柚的采访中能感受到她对自己的生活有着很强的倾诉欲。但她告诉记者,因为和同龄人没有共同话题,现实生活中几乎找不到一个可以说话的人。于是她开始在网络上找“存在感”。她从六年级开始接触小众的社交软件,在互联网上跟陌生人聊天。她会给对方发送自己的照片——包括展示自己身材的照片。 而在做“福利姬”的过程中,她遇到的网恋对象和顾客在某种意义上填补了她情感上的空虚。五年前,柚柚通过微博认识了许多来自全国各地的男人,他们大多已经工作。她将过了门槛的人拉了个微信小群,并和其中部分人保持着密切的联系。柚柚很清楚这些男人的接近无非是出于欲望,但她并不介怀,因为她需要陪伴。 与柚柚相似,秋秋自幼和祖父母同住,与父母的交往不多。因为“社恐”,她在现实生活里也没有什么朋友。“网络真是个好东西,能让我这种一无是处的人也体验下被喜欢的感觉,真好。”由于家庭与同伴亲密关系的缺失,她对于情感的感知大部分来源于网络。 “偶尔会忍不住想,被你真心爱上的人该有多幸运。”在期期的频道里,一名顾客情不自禁留下了自己的私心。 消费者阿瓜向记者坦言,他认为“福利姬”之所以能够产出让人“心驰神往”的文案和图片,是出于丰富的性经验。多数消费者认为福利姬在行业中长期浸淫,凭借“丰富的性经验”,她们穿着性感的衣服,可以摆出各种诱惑的姿势,隔着屏幕满足顾客们的性幻想。 但事实并非如此。半年前,秋秋告诉记者:“除了被强奸那次之外,我再也没有性经历了。” 他们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吗?会后悔吗?这是记者在知晓未成年福利姬的存在时发出的疑问。 今年16岁的点点告诉记者:“在约之前我已经预想到了一些可能的后果,问过自己以后会不会后悔。”她认为潜在的代价是可以接受的,于是就迈进了圈子。 在圈子里见过了各种各样的男人,期期也对自己的未来感到不安。自己会结婚吗?另一半可以接受得了自己吗?能够相信爱人吗?自己会有一个幸福的小家吗? 她的答案是:“还是早点攒够钱上岸吧。” https://mp.weixin.qq.com/s/gTiRof88Z-ieH0pmEr1Y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