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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著名的管风琴家来莫斯科巡回演出。音乐会结束后,阿尔塔莫诺娃乘地铁回家。坐扶梯往下走时,她陷入沉思,当看见面前站着基列耶夫时,她一点也不感到惊讶,只是觉得应该说点什么。 “啊,你也来了!”阿尔塔莫诺娃用轻快的口吻说。基列耶夫跟从前一样没有多大变化,只不过是另一种那个样子,像是外省来的老同志。阿尔塔莫诺娃知道,近年来基列耶夫在餐厅弹钢琴,听说他还酗酒。他们站着互相望着对方。 “你好吗?”阿尔塔莫诺娃问。 “还好。” “天哪,”阿尔塔莫诺娃有点害怕,“我差点儿因为这个人毁了自己的一生!” “你怎么走?”他问。 “我往右拐。”阿尔塔莫诺娃说。 “我往左拐。” 没办法,还像往常一样,他们总是各奔东西。 阿尔塔莫诺娃突然想说:“知道吗?我们曾经可以生个孩子。”但她没说,无法挽回的事情说它还有什么意义。 “那好,再见。”阿尔塔莫诺娃与他告别。 “再见。”基列耶夫回答说。 火车来了。阿尔塔莫诺娃心里却慌乱起来,好像这是她生命中的最后一趟火车。基列耶夫还站在站台上,人流把他挤来挤去,但他没有觉察到。阿尔塔莫诺娃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火车进了隧道。车厢轻轻地摇晃着,她心里空荡荡的。 突然间她明白了,因为自己的犹豫——说还是不说,问还是不问,她毁了他的生活。要不是医生建议不把孩子生下来,儿子也快三十岁了,听完音乐会他们将一起回家,她会对基列耶夫说:“认识一下,这是你的儿子。”即便这样又能怎么样呢?他站在站台上,像三十年前没有被音乐学院录取一样尴尬。 阿尔塔莫诺娃为他失掉的天才感到痛苦。她又像当年一样想乘车回去告诉他:“所有同学中你最有才华,你天赋还没有完全丧失。” “下一站是白俄罗斯站。”一个女播音员的声音。 阿尔塔莫诺娃抬起头来想:“奇怪,我可是在白俄罗斯站上车的,也就是说,火车绕了整整一圈又回到了这个起点。” 基列耶夫还站在原来的地方。当车厢门打开,人们上下车时,阿尔塔莫诺娃看见了他。阿尔塔莫诺娃在最后一秒跳了出来,走到他跟前问道: “你在这做什么?” “等你。”基列耶夫简短地说。 “为什么?” “我一生都在等你。” #每日一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