帖子内容
这种秩序在遮蔽了一些东西的同时,也生造出了很多伪命题,比如前面讲到的“赞美”和接下来要谈到的“自信”。 “自信”是一个需要重新认识的概念,它常常被认为是一种在与他人交往的过程中保持自我肯定状态的能力。当你对自己说“要自信”时,是希望展现一种姿态,通过这种姿态,使对方感知到“我在这里,我不逊于你”。自信的吊诡之处在于,在理性上,我们认为它一定是自己创造的,而在经验中,它又无时无刻不依赖别人的反馈。 这种理性和经验的错位,导致我们心中的“他人”成了一个非常扭曲的存在——他人既是有待超越的低劣对象,又是权势滔天的凝视目光。 领受到这个诡异命题的我们,造出了下面这个自相矛盾的句子:“我根本不在意你怎么看我,总有一天我会向你证明这一点。”明明不在意你,却要向你证明,虽然矛盾,却是一句发自肺腑的“真心话”——我根本不在意“你”,但我在意你的“看法”。 正是这种“你不重要,你的看法却很重要”的自信观,让我们在卑与亢之间来回摇摆。加诸他人的目光终将为自身所承受,“你不重要,你的看法却很重要”,终将变成“我不重要,关于我的看法却很重要”。三角关系中的“你”和“我”被抽空,只剩下了两具由“看法”和“评价”堆砌而成的阿凡达。阿凡达除了有化身的意思,还能被翻译成“符号化形象”,这相当贴切——你和我没有生命,来自外界的符号化看法和评价才是你我的命。 I see you 的深刻含义是,我的目光穿过了你的符号化形象,看见了“你”,因为这种主动的看见,我才成了“我”,从社会权力结构中的角色化身,成了关系中的“我”。  如果真的有一种东西叫“不卑不亢的自信”,那么它一定是从别人的目光中反射回来被你感知到的。一种全神贯注的看见,你就在那里,我就在这里,已经看见了,不需要看法了,你和我的位置已经确定了,不需要搞什么三角测量了。 这么看来,我们对“自信”的感知并没有错。源头上,它只能由你创造;方向上,它只能来自对方。 萨特在《存在与虚无》中写道:“世界上总有他人面对我在场,并且我总有为他存在的一维。这是本体论上的必然无疑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