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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 #169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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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10月8日2025/10/08 04: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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帖子内容

那辆卡车在离伍迪站在露台上等的地方还有几英码处停了下来,克利夫·迈尔斯下了车,满脸通红,带着有点不自然的笑容,走进了阳光中。他穿着和他身体相比小了几号的工装裤,快步走到卡车后面,取出一个亮闪闪的金属桶,里面盛了很多玫瑰,一大团花朵晃动着。他把那拿到伍迪·斯塔尔面前,一把塞到他手里。他这样做时,好像嘴里在说着什么——事实上,好像从他到来后就没有停,也许是在语无伦次地说话,似乎是突然感到尴尬而被迫如此——可是一旦那桶玫瑰到了伍迪手里,他就能停下来了。他夸张地站直身子,用两根手指碰了一下他帽子上的漂亮帽舌,然后两腿僵硬地朝着他的卡车那边跑掉了,几乎可以肯定动作比他原来计划的更快、更笨拙。 基克尔全看到了。他又走过露台跟伍迪在一起,伍迪蹲下来想把桶放下,这时他们低着身子凑在一起商量。 “没事了,宝贝。”杰克贴着萨莉的头发说,“现在没事了,他走了。” “我知道。”她说,“我全看到了。” “嗯,你看:你觉得我们可以在家里找到什么东西把他的手弄开吗?觉得尼皮能找到什么东西吗?” “比如什么呢?哪种去污剂或者溶剂还是什么?” 但是不需要在这座房子里找什么了。过了一两分钟,伍迪和基克尔带着那桶颜色鲜艳的玫瑰走开了,杰克·菲尔茨像个陌生人一样,远远跟在后面。他们进了那间大车库里没太阳的地方,基克尔小心地拎着一个五加仑装的汽油壶往桶的表面和伍迪的手上倒,直到伍迪能把手弄开,就那么简单。接着基克尔用他的鞋后跟踹了那个桶一脚,让桶刺耳地滚过车库的地上并重重撞到墙上,在胶水干了不会再害人,而且那些玫瑰也枯萎后很久,那个桶还留在那里。 艾伦·B·(“基克尔”)贾维斯上了一所学校,他妈妈说那是西部最好的男生寄宿学校,他几乎马上就去学校住了。 那个星期晚些时候,吉尔和克利夫去拉斯维加斯结婚——她说她一直想在那座城市“叫人喜欢”的结婚小教堂的其中一座里结婚。他们离开洛杉矶时,蜜月计划尚未确定:他们还没决定是在棕榈泉住一个月呢,还是去维京群岛住一个月,还是去法国和意大利待一个月。“要么也许,”她跟萨莉透露,“也许我们会说管他的,花三个月时间,把那些地方全都去一遍吧。” 杰克·菲尔茨的剧本完成了,给收下了,然后为之争吵,然后再次完成,再次给收下。后来卡尔·奥本海默跟他热情地握手。“我想我们会拍出一部电影的,杰克。”他说,“我想我们会拍出一部电影的。”埃莉斯站起身,很快地吻了杰克一下。 他跟两个女儿在电话上快乐地聊了很久,关于他们很快就会在纽约度过的好时光。他花了一天时间给她们买礼物。在萨莉的参谋下,他还在洛杉矶的布鲁克斯兄弟服装店买了两身新套装,为了回家时能显得像是衣锦还乡。另外在萨莉的建议下,他虽然心疼却没说,买了一夸脱装的白兰地、波旁威士忌、苏格兰威士忌、伏特加,让人全部包装成礼物的样子并放在一个礼物箱里送到吉尔家,另外对于她的“款待”,还写了封简短而措词讲究的短信。 他退掉海边那座房子后,像过节一样,跟萨莉开车去圣迭戈附近一家海边的汽车旅馆,待了包括周末的四天。那家汽车旅馆是萨莉推荐的,说是“很棒”。他本来想知道她什么时候、跟谁一起知道那间旅馆很棒,但是剩下的时间这么少,他知道最好别问了。 回洛杉矶的半路上,他们在圣胡安—卡皮斯特拉诺教堂那里停了一下,跟许多慢慢走的兴奋的游客(人人手里都拿着旅游小册子)一起,在那里来回走了走,可是根本看不到有燕子。 “看来今年它们全都飞走了,”萨莉说,“而不是飞回来。” 这句话给了杰克一个似乎很好玩的想法,他们离开那里到了汽车边时,他像个演员一样,脚步敏捷地从她身边往后退到路边的草丛里。他知道自己穿着新衣服显得不错,另外他也一直能够唱两句,要么至少装出是唱歌的样子。“嗨,听着,宝贝,”他说,“这怎么样?”他像个低声唱歌的歌手那样直直地站着开始唱,两只胳膊从身子两侧稍稍抬起,摊开手掌,以示真诚: 当卡皮斯特拉诺的燕子飞去时, 就是我要离开你的时候…… “哦,真煽情。”他还没有唱下一句,萨莉就说,“唱得好极了,杰克。你真的特别有幽默感,你知道吗?” 他们度过最后一个晚上时,当时他们坐在一家餐馆里,埃德加·托德向他郑重保证过这间是洛杉矶最好的。她挑拣她那份皇家蟹肉时,显得闷闷不乐。“这有点蠢,不是吗?”她说,“在你的飞机反正再过几个钟头就要起飞时,却要花这么多钱?” “我没觉得蠢,我觉得也许挺好的。”他也想到在这种时候,F·S·菲茨杰拉德大概也会做这种事情,但是这句话他没说。他努力了好多年不让任何人知道他对菲茨杰拉德着迷到了什么程度,不过有一次,纽约有个女孩又是逗乐、又是取笑地一再追问,让他无所掩藏,她得知了这一点。 “嗯,好吧,”萨莉说,“我们会坐在这儿,一起优雅,说话风趣,悲伤,每个人抽四十五支烟。”可是她的讽刺并没有说服力,因为那天下午在办公室跟他见面时,她穿的是件看着挺贵的新的蓝色连衣裙,他敢说她之所以买那件衣服,本来也是希望会给领到这种地方。 “我不会忘记你这条裙子,”他告诉她,“我觉得差不多是我所见过的最漂亮的。” “谢谢你,”她说,“我挺高兴有这套衣服,也许能帮我捕获下一个跌跌撞撞闯进电影国度的冒牌菲茨杰拉德。” 开车送她回比弗利山庄的家里时,他大着胆子看了两三眼她的脸,高兴地发现是平静的,若有所思。 “想一想我就觉得,我一直过着无所事事、没有目标的生活。”过了一会儿她说,“费了挺大劲儿上了大学,却一直没用上,从来没做过什么让我感到骄傲或者甚至乐在其中的任何事情,甚至在有机会收养一个孩子时也没有去收养。” 在万家灯火的城市中又开了几英里后,她向他凑过来,两只手都伸过来摸他的胳膊。“杰克?”她羞涩地说,“那并不单单是开玩笑,对吗?关于我们会怎么写很多信给对方,有时候在电话上聊聊?” “噢,萨莉,我干吗要在这种事情上开玩笑?” 他把她送到通往游泳池露台的那几级和缓的台阶前,他们下了车道别,一起坐在较低的一级台阶上,像小孩子一样不自然地接吻。 “嗯,好吧。”她说,“再见。你知道有件事情滑稽吗?我们事实上一直在告别,从我第一次跟你一起出去时就开始了。因为我是说我们一直都明白没有多少时间,所以从一开始,这就是件告别之类的事,对吗?” “我想是这样。不管怎么样,听着:保重,宝贝。” 他们尴尬地很快站起身,他看着她往露台上去——一个高个子、动作轻快敏捷、奇怪地长着灰色头发的女孩,穿的是他所见过的最漂亮的连衣裙。 他刚刚开始走回汽车那边,就听到她在喊:“杰克!杰克!” 她脚步清脆地又走下台阶,扑进他怀里。“哦,等一下。”她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听着,我忘了跟你说件事。你知道那件厚厚的毛衣吗?整个夏天都在给基克尔织的?嗯,那是个谎话——我很肯定我只跟你说过这一句谎话。那件毛衣从来不是给基克尔织的,而是给你的。我根据从你那儿找到的唯一一件破旧的毛衣量了尺寸,整个计划是在你走之前织好,只不过现在太晚了。可是我会织完的,杰克,我发誓。我每天都会织,然后寄给你,好吗?” 他用了似乎是全部力气抱着她,感觉到她在颤抖,然后贴着她的头发说他会非常、非常高兴收到。 “哦,要命,我希望会合身。”她说,“穿上——健康地穿上,好吗?” 她脚步匆忙地又往门口走去,到了那里,她转身挥手,一边用空出来的那只手很快地抹了一边眼睛又擦另一边。 他一直站在那里看,直到她进去,直到一个又一个房间高高的窗户突然向黑暗中投出光线。然后更多电灯亮起来,一个接一个房间,那是萨莉在冒险深入这座她一直很喜欢而且大概会一直很喜欢下去的房子,现在第一次至少有一小段时间,这里全是她一个人的。 #每日一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