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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 #174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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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2月16日2026/02/16 12: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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帖子内容

这次初涉肉欲之河让他们感到困惑,不知道该怎样看待这件事。他们想说服自己有什么事情真真切切地发生了,然而在结束的那一分钟,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做了这样一件事。他们急于体验更多,他们正在拥抱时会分开,互相看着,既震惊,又开心。“我们这是真的在这样做吗?”他们在别的时候也这样问过,每次对方都会说:“不是。”他们会哈哈大笑。他们知道自己所做的没有一点是真切的和实际发生的。他们头上挨了一记,易于进行情色方面的想象,如此而已。然而同时呢,他们又都意识到那是真的,他们的确在做着这些事,接着,他们(卡罗琳和埃尔金)之间拥有这种亲密关系让他们感到既迷惑,又心醉神迷;他们在一起时,尽量掩饰这一点,但是他们之间难以形容的吸引力一再表现出来,让他们精疲力竭。他们想努力拿自己和所感到的这种奇怪的激情开玩笑。“我们不是熟练工。”埃尔金说。“你知道,我之所以让步,只是因为你让人无法抵挡。”卡罗琳说。她总是装作自己对性爱毫无热情,只是刚好埃尔金向她恳求,而她吃那一套。然而他腼腆得说不出恳求的话,除非她鼓励他,卡罗琳经常感觉自己极其虚伪。这件事情的真相是,他们都在自己感情的热度中难以自拔。 卡罗琳会在卡博特堂吃晚饭,被封锁在难以穿透的白日梦的一团迷雾中,对周围女生的闲聊充耳不闻。她会走路去怀登纳图书馆,如果有她认识的男生拦住她跟她说话,她会冷冷地盯着他们,害怕那位男生会猜到她对埃尔金的感情,觉得对他也有这种感情。她会跑上怀登纳图书馆的台阶,经过萨金特画的壁画,怕得要命埃尔金有可能没有在等他。这种担心每天都变得更严重,但是他每天都在那里,坐在阅览室里一张长长的木桌前,在巨大的方格天花板下,他看到卡罗琳时脸上的表情会让她得意地微笑起来,因为之前她还从来不知道自己对男性拥有这种神奇的力量。 他们在公共场合时会装出一副别扭的绷着的样子,会用一种很不讲究的好朋友之间一般的口吻讲话。埃尔金叫她“妞儿”:“妞儿,那本书你看完了吗?”卡罗琳叫埃尔金“奶酪”:“没有,‘奶酪’,别催我。”他们不拉手或者做身体接触,觉得自己骗过了每个人,但是认识他们的每个人都猜到了,还都告诉了室友。事实上,他们想把自己遇到的事讲给每个人听,这件新闻总是挂在他们嘴边,所以他们形成了这种习惯:当承认的冲动变得强烈而再也无法压抑时,他们会突然中断交谈,他们的朋友都说得他们变得很古怪,而且很是让人难以相处。 每天下午,他们都在怀登纳图书馆见面,一开始,就进入这种高度的困惑情形,然后很快呈下行态势。阅览室墙上那座钟的分针每隔六十秒突然动一下,动一下就标志着整整一分钟。到了两点半,他们没法说话,埃尔金会变得苍白或者满脸通红。他会用嘴巴呼吸,他的嘴巴总是合不严实,要么是通过扩张开的鼻孔呼吸,这种现象会让卡罗琳感到特别好玩,只是她每次这样看他看得久一些,必定感到特别头疼。最后埃尔金会倒吸一口凉气。“怎么样?” “我学习完了。”卡罗琳会用极为中气不足的声音说。 他们会不出声地走到亚当斯宿舍楼那里,埃尔金在校警值班室为卡罗琳登记。他们不出声地上楼,埃尔金打开自己的宿舍门,他们就抱在一起,有时因为放松下来而笑得咯咯响,有时严肃,有时因为能像这样不受打扰和拥抱而开心得几乎要哭起来。 后来迟一点时,他们都穿好衣服,脸上也好好洗过了,卡罗琳会像个瘾君子一样冲到埃尔金的衣柜前,拿出他那些烂的和掉了扣子的衬衫。她不会缝东西,但想着自己会。她坐在埃尔金的沙发上,自个儿微笑着,轻轻哼着歌,把扣子也缝错了。埃尔金想学习,但是他的心情变化万端,把他弄得晕头转向,有一阵子,他会在房间里破旧的地毯上大步来回,手绞在一起,要么高高挥起,满腔怒火地谴责大学以及美国教育制度,但又不是很清楚用什么谴责或者有什么理由,反正想到什么方式,就不得不发泄出来,有点厌倦的卡罗琳多数时候不去理他,继续缝东西。 卡罗琳时不时会哭,那样她会穿不对衣服,头发梳得难看,在房间里懒洋洋地走动,鞋子没穿,显得不修边幅。她说:“我不知道我这是怎么了。事实上,我一点问题都没有。”但是每隔几分钟,她的脸上都会淌下泪水。她也不知道她干吗要哭:她既理解不了埃尔金,也理解不了自己。 他们有时吵架,有一次是卡罗琳不肯使用埃尔金的毛巾。 “你要是爱我,就会用的。” “我倒是很想用你的毛巾,”卡罗琳说,“但是这条毛巾脏。” 埃尔金觉得她的理由很牵强。她称埃尔金是个粗人,摔上门就出去了。她到了楼梯脚,然后又开始往上走,却听到埃尔金在往下走。两个人都一句话也没有说,没有道歉,也没有再提起这个插曲。他们沿着河边走了一会儿,谈论玄学派诗歌。 星期六时,埃尔金带卡罗琳去哈佛网球场打网球。卡罗琳的踝部和腿长得漂亮,他们走路去球场时,埃尔金一直偷眼瞄她的踝部和腿,这让卡罗琳感到紧张。她是个网球好手,跟埃尔金不相上下,但是他会冲到网前朝她嚷:“这球你可接不到了!”让她打不好球。他这样嚷,让她发慌,会漏球,然后她会恼极而笑。 他发球时,有意开心而逗乐地大声叫出比分:“三十比零!”他会把“零”说得让卡罗琳会脸红(*这里的“零”的原文为“love”,网球计分术语),会想把球朝他身上打,多数时候都会出界。 有天下午,他们在埃尔金的房间里搂在一起,埃尔金正在悄声说“我爱你,卡罗琳,我很爱你”时,有人敲门。敲门声似乎让埃尔金变瞎了,他紧紧闭着眼睛,尽量紧闭着。敲门声又响了一声,然后又是一声,回荡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后来那个脚步声走远了。 埃尔金站起来,为他们俩拿来香烟和毛巾。他们往后靠在沙发上,占着沙发两头,身上裹着毛巾,抽烟。他们没有提起这一事实,即他们害怕那是校警,会让他们被开除的。他们讨论起自己是不是堕落。 “我们是,”卡罗琳说,“否则不会感到这么羞耻。” “我们没必要感到羞耻。”埃尔金说,“反正我们只是装作感到羞耻,为了有礼貌。” “你叛逆。”卡罗琳郁闷地说,“你可以那么说。但我是个循规蹈矩的人,从根本上说,我是个好女孩。我的确感到羞耻。” 细节的压力和为了达到那种状态(他们在那种状态下最愉快)而必须设法穿过的扣子、钩子和拉链的迷宫让他们一直感觉不自然,不敢相信自己所做的是真的,然而的确是真的,他们分开的那一刻也知道,当时他们对刚刚结束的幽会的记忆会降临在两人心中,占据了他们的心思,让他们做什么都不合适,除了梦想下次幽会。夜里躺在铺位上时,埃尔金会想睡觉,但是他会想到卡罗琳,慢慢地,就像一片叶子在盐水中慢慢卷起来一样,他会在被子下面扭动身子,直到膝盖跟他的胸口相齐,这是种受罪的、不由自主的举动,因为渴望而引起,就像他控制不了自己的思绪,他对此也无能为力。他会尽量为他的课程而读书:“在本世纪初,我感觉到爱尔兰和我对爱尔兰的爱让我太容易分心,未能潜心于诗歌。”然后就在白纸黑纸上面,会浮现出大写字母拼出来的“卡罗琳”,埃尔金会傻傻地用两只手搓脸,扯动自己的嘴、脸和鼻子。 他不相信卡罗琳会像他爱她一样爱自己,要么至少像他对她那样对自己有欲望,这让他闷闷不乐。他挑她的毛病,告诉她不像她自以为的那样聪明,人们似乎把她当成聪明人,只是因为她长得漂亮。他会指责她小里小气,她会赞同他的意见,承认自己的性格很糟糕,他安慰她时,他们又拥抱起来。 每次卡罗琳先提出该走了,该去吃晚饭时,埃尔金都会感到受伤。卡罗琳会瞄钟点,埃尔金则会装做对卡罗琳心醉神迷,不知道几点了。一分钟一分钟嘀答着过去,卡罗琳会越来越快乐,尽量不去理会时间,埃尔金则会像个甲虫一样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瘦削,语带讥讽,不肯开口让她走。 埃尔金变得很害怕,害怕得吃不下饭,他害怕失去卡罗琳,害怕考试不及格,因为除非她坐在他旁边,让他每隔几分钟都能伸手碰碰她,否则就无心学习。想到要是他们吵过的那么多次架有哪次会变得严重,他会担心得犯恶心。到了最后,有天下午,脸色苍白而憔悴的他建议他们俩应该跑掉,去结婚。 “埃尔金,别,我们不要去谈那个,你知道我们做不到的。” 埃尔金耸耸肩,显得气馁。“我并不想显得自怜自悲,”他说,“可是我承认有一点。噢,没错,我很同情我自己。想想看吧,这就是我,爱上了像你这样一个普通而又平常、传统的女孩。” 卡罗琳用手支着头。“噢,埃尔金,”她说,“你这是说狠话啊。你知道我们都还很小,就算因为我们都爱昏了头——也不需要,真的,要去……这主要是我们的动物性欲望,你知道的……” 埃尔金想说什么难听话,但是她的最后一句话让他话到嘴边没有说出来。“也是你的动物性欲望?” “是的。” 有时,她和埃尔金跟费利西亚和迪米特里一起出去,卡罗琳现在受不了她认为还是处女的女生,她们让她感到不安。直到埃尔金向她发誓迪米特里和费利西亚也是情人,她才同意跟他们一起约会。埃尔金花了不止一下午时间,告诉她拉德克利夫学院以及所有其他学院的人都跟人睡过。“比例会很高。”他说。 他们去马波海德镇划过两次船。迪米特里有辆小汽车,埃尔金借了过来——那是辆马力不足的旧福特车——他们会把这辆呼哧呼哧的车开到马波海德镇,租条小艇,在海湾里被海风吹来吹去,阳光亮亮地照在卡罗琳的头发上,带着咸味的风让他们感到饥饿,风吹起小小的白浪,让那一天令人兴奋。 卡罗琳在日记中写道:“他的背部那么漂亮,线条那么可爱,那么毫无防卫。我喜欢贴着他的背听他的心跳——我想听到的是他的心跳。滑稽的是他穿上衣服后,并没有变得更帅,而只是让我觉得他更漂亮了。我觉得我想为他生个孩子。有时,我想爬进他的口袋,让他像带根铅笔一样把我随身携带。我从来没让他看到我的感情有多么强烈,我是个很糟糕的人,糟糕……” 埃尔金给她写了封信。 “亲爱的卡罗琳,既然我每天都能看到你,给你写信岂不是滑稽?但是只用想象一下如果回头看时,看到我们从未给对方写过信时,那又会是什么感觉。 “你,卡罗琳•海吉斯,既是我的第一个爱人,也是我生命中最了不起的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