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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罗琳笑了起来。“对的,”她又轻轻地笑了一下。“很对啊!”她一下子搂住他的脖子,吻他。 当然,他们并没有按照埃尔金的计划在期末分手,而是决定彼此放个假,等到秋季开学后再见面时做朋友,这样的一致意见让他们如释重负。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只有读书两周、考试三周,但是他们延续了以往的习惯——例如上课之间的散步,还有去波士顿美术馆——他们甚至再次大声读起短篇小说来,喜欢契诃夫和柯莱特。他们就爱自己这种困境中的甜蜜与悲伤之处,全心全意地投入到这种具有良好自律性的角色中,几乎每天都会想出对彼此的某种新姿态。埃尔金送花给卡罗琳,卡罗琳送给他衬衫袖的链扣和诗集。埃尔金没有怀疑自己被耍弄,竟然像个绅士一样为卡罗琳开门、点烟。卡罗琳就像淑女,掩饰自己的情绪。他们会打打闹闹,坐在河边时,埃尔金扯她的头发,她用拳头捶她。他们过着禁欲生活,有时提到他们听夜莺歌唱的那些次,而尽管对他们来说禁欲不易,牺牲的行为却是可以做出的。埃尔金长胖了,脸上又有了颜色。“我的天,”卡罗琳说,“我觉得你跟我那个,让你变得更帅了。”似乎即将分离时,他们找到了在一起生活快乐的秘密,尽管他们不明白这一悖论,但他们知道的确如此。 然而随着他们最后的五周一天天过去,他们发现了为什么会这样。此时,这种关系中的所有痛苦都跟分离而不是跟他们对彼此所做的事相联系。“可怕。”卡罗琳说,“我有感情,这些感情就像从洞里跑出来的又肥又大的老鼠一样,待在我的胃里,让我往下坠。” 他们之前对自己感到很自豪,在一起如此自由、放松与平和。此时,当他们看到这种分离会是什么样的分离时,他们的活泼与快乐都打了折扣,他们对交谈失去了兴趣,只能一起挨过这段。 最后一天考完试后,他们六点钟去了埃尔金的宿舍。埃尔金买了瓶香槟、租了两个杯子。卡罗琳穿戴整齐,因为她要赶九点钟去巴尔的摩的火车。她戴了顶小帽子,一直在镜子里看这顶帽子。可怜的埃尔金对开香槟感到紧张。“这是进口的。”他说,“我不想显得小气,可是如果一半酒都爆出来或者变成泡沫流出来,我是不会开心的。”卡罗琳哈哈大笑,但是当瓶盖啪的一声打开时,她变得很严肃。她担心埃尔金会说出什么祝酒辞,担心自己会无法保持镇静。 埃尔金把香槟酒慢慢倒进两个杯子,然后两个年轻人——宿舍里只有他们两人——端起酒杯碰在一起。“为了我们秋季的重逢,”埃尔金说,“天晓得那会是什么样。”他们喝酒。 卡罗琳放下杯子。“我们放唱片跳舞吧。”她说。埃尔金放了一张科尔•波特的唱片,他和卡罗琳在宿舍里跳了一圈又一圈,避开家具,也会停一下呷口香槟。到了六点半,他们下楼,去餐厅吃饭。 七点一刻,他们又上楼,待在埃尔金的房间,坐在床铺上,带着一种口干而紧张的无助感接吻。八点一刻时,卡罗琳说她得走了。埃尔金从她身边抽身起来;她原先取下了帽子,她的连衣裙是种漂亮的灰蓝色料子,这时皱得很厉害。他扶着她让她在铺位上坐好,接着拿出自己的小梳子为她梳头发。“好了。”他说。 “我现在更漂亮了吗?”卡罗琳问。 “对。”埃尔金说。 他们下楼,走出亚当斯宿舍楼的门口。他们到了人行道上时,卡罗琳说:“我不想让你一起过来,我想自己回到宿舍。好吗?” 埃尔金点点头。 “我在欧洲会给你写信。”卡罗琳说,“再见。”说完她就沿着人行道走开了,但是拖着脚步,因为她觉得累。慢慢地,那种期待中的放松感开始有了。她摆脱了埃尔金,她拿回了自己,然而不是全部的自己,埃尔金还拥有她的一部分,除非他在她旁边,否则她永远拿不回那部分的自己。 埃尔金坐在亚当斯宿舍楼前面的台阶上,用手捂着脸。“天哪!”他对自己说,“我爱她。”他现在想知道他跟她最终会有什么结果。 #每日一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