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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是做计算、做前沿交互,Dynamicland 的愿景提供了一个极其强烈的对照。他们试图做的不正是我们每天在说的 Spatial AI 或者是 Physical AI 吗?不是为了把人锁在封闭的园区里,而是把一整栋建筑物变成一台巨大的计算机。他们希望周围社区的人,都能走进这台「计算机」里,用实体去操作、去社交、去共同创作。 关于 Dynamicland,硅谷还流传着一段颇具隐喻意味的往事。这个试图让计算回归物理空间、回归社区的乌托邦,早期其实是受到过 YC Research 赞助的。但后来的故事大家都知道了,Sam Altman 停止对这类项目的输血,转身把全部的资源、资金和野心,投入到了全力构建 OpenAI 的大模型霸业中。 这似乎成了硅谷创新路径分野的一个缩影:一条路,是试图走向具体的物理空间,让技术拥有可触摸的血肉,利用社群去创造并反哺社群;另一条路,则走向了庞大无形的云端算力,走向了封闭的超级模型。 在回程的车上,回味着薇薇那种在两条路线之间寻找平衡、来回穿梭的真实状态,看着窗外掠过的加州阳光、巨大的科技园区和偶尔出现的帐篷,我突然觉得,对于未来的科技生态而言,真正的立足之本也许根本不是什么高深的技术壁垒,而是「社区共识」——你的创新,是否根植于你所在的街区?是否和周围真实的人站在一起? ## 5. 共时 回想这十天,从旧金山的街头到南湾的园区,硅谷确实有着一种天生的 Abundance。因为有了那种乐观的富余量,这里的容错率极高,大家可以不紧不慢地在车库里做着没有直接商业价值的研究,享受着加州的阳光和从容的闲暇。 这让我回想起在黑客松上遇到的一位华人开发者,他直言不讳地说自己「不喜欢北京」。面对这种直白,我没有在心里默默嘀咕,而是当场回复了他:「我可能对当下的硅谷还不算完全了解,但你对北京的这种感受,很像我刚去过上海之后再回到北京的体会。上海因为有大量的私产,所以它的建筑表达要丰富得多。北京的建筑外皮也经常灰蒙蒙的,天际线的标牌都被拆除,但正是那种严酷的环境和真实渴望,赋予了中国开发者和创作者极大的势能。」在没有天然 Abundance 的环境里,如何去创造自己心里的「富余量」并以此来创作,是另一个截然不同却同样真实的命题。 《全球概览》诞生于 1960 年代美苏核冷战的巨大阴影之下,那一代的黑客在不安中试图用控制论和系统思考来寻找人类的自救之道。半个世纪后的今天,核威慑变成了 AI 算力的新式冷战。来加州前,关于战火蔓延的流言曾让我们感到切实的恐惧;而走在硅谷的街头,中美的技术封锁和脱钩已经成为所有人无法回避的系统背景。热战的阴影与算力的冷战,在此时此地同时发生。 作为一个来到这里的中国访客,在 Mission 区的车库里翻开半个世纪前的旧书,看着眼前的开发者们试图为 Agentic AI 寻找新的进化环境。六十年代的冷战与今天的算力封锁,车库里的黑客与半个世纪前的控制论,历史的相似性在这里悄然重叠,形成了一种确凿的共时性。 而我们,都共同存在于这巨大的共时性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