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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人更可能死于高温 2024-12-10 13:52 by 开普勒62号3:旅行 一项关于墨西哥死亡率的研究发现,四分之三与热有关的死亡发生在 35 岁以下的人群中——其中很大一部分年龄在 18-35岁之间,也就是人们可能认为最耐热的人群。研究人员之所以选择墨西哥作为研究对象,是因为墨西哥收集了死亡率和每日气温方面的高度精细的地理数据。分析发现,从 1998-2019 年,该国每年约有 3300 人因高温死亡。其中近三分之一发生在 18-35 岁的人群中,五岁以下儿童也容易因高温死亡,50-70 岁的人群与高温相关的死亡率最低。研究人员表示,可能有几个因素在起作用。年轻人更有可能从事农业和建筑等户外劳动,因此更容易脱水和中暑。同样的道理也适用于没有空调的室内制造空间。研究人员发现老年人主要不是死于高温,而是死于相对的寒冷。老年人的核心温度往往较低,这使他们对寒冷更敏感。 https://www.science.org/doi/10.1126/sciadv.adq3367 https://phys.org/news/2024-12-high-preferentially-young.html https://www.ebiotrade.com/newsf/2024-12/20241207053917690.htm #地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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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 12月4日
为什么说肛肠科大夫见多识广?
发布 12月4日
发布 12月4日
https://x.com/starknight/status/1995388106359574769
# 猫是极“出世”的动物 *梁晓声* 狗的忠乃至愚忠以及狗的种种责任感,种种做狗的原则,决定了狗是“入世”太深的动物。狗活得较累,实在被人的“入世”连累了。相对于狗,猫是极“出世”的动物。猫几乎没有任何责任感。连猫捉老鼠也并非是出于什么责任,而是自己生性喜欢那样。猫也几乎没有什么原则。如果主人家的猫食粗劣,而邻家常以鲜鱼精肉喂它,它是会没商量地背叛主人而做别家的宠物的。至于主人从前对它有怎样的眷养之恩,它是不管不顾的。倘主人对猫不好,猫离家出走也是常事。即使主人对它很好,它对主人的家厌倦了,也走。猫为“爱”而私奔更是常事。有的浪漫了一阵子怀了孕,仍会回主人家。有的则一去不返,伴“爱人”做逍遥的野猫去了。城市中的野猫“出身”皆是离家出走的猫。 猫脸上其实断无狡猾之相。人怎么看一只猫的脸,都是看不出狡猾来的。猫脸上很少“表情”。但这一点并不足以使猫的脸显得多么冷漠。事实上猫的脸大多数情况之下是安逸祥和的。任何一只常态下的猫脸,都给人以温良谦恭的印象。猫天生是那种不动声色的宠物。它的“荣辱不惊”,也许正是由于它脸上那种天生的不动声色的神态。猫的大眼睛中,又天生有一种似乎“看破红尘”意味儿。一种超然度外,闲望人间,见怪不怪的意味。但这绝不证明猫城府太深。事实上猫是意识简单的动物。 猫不是好斗的动物。受到同类或异类的威胁,猫便缩颈,躬腰。而这是一种最典型的自卫的姿态。这时猫伸出一只前爪抵挡进攻,并且随时准备向后一纵,主动结束“战斗”。猫不是那种招惹不起的家伙,更不是那种不分胜负誓不罢休的家伙,猫不为了胜负的面子问题而玩命。 模特们表演时的步态叫“猫步”。据我看来,她们脸上的表情,也很像猫脸所常常呈现的“表情”。这么说绝不含有一丝一毫的贬义和讽刺。只不过认为,无表情的表情,更容易给人静态美的印象。于猫的脸,天生那样。于人的脸,尤其于表情原本比男人丰富的女人的脸,是后天训练有素的结果。那样的女人的脸,叫“冷艳”。“冷艳”之美,别有魅力。也可以称为工艺型的美。猫脸便具有工艺型的美点。但猫脸却不是冷的。通常情况下,猫脸充满温和。通常情况下,猫的眼中总是流露出知足感。 #每日一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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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 12月3日
我也认同人口因素将影响我们的未来,不过在将我们所面临的现实情况纳入到我的研究里之后,我强烈地反对彼得森、科特利科夫和其他人的悲观论调。我自己建立的关于人口和生产力发展趋势的模型令我确信,世界并非徘徊在危机的边缘,而是即将迎来稳定快速的经济增长。信息技术和沟通方式的革命使得中国和印度这样的发展中国家得以迅速地促进自身的经济增长,它们将为发达国家的老龄化人口生产足够的商品和服务。我预测到 21 世纪中叶,中国和印度的产出总和将超过美国、欧洲和日本的总和。发达国家面临的最关键的两个问题是:谁将为我们生产商品?谁将购买我们出售的资产?我已经为它们找到了这两个问题的答案:发展中国家的劳动力和投资者将会为我们生产商品并购买我们的资产。我把这种情况称为“全球解决方案”,
后来的侦破工作确实就是从那铜钮扣上着手进行的。黑风衣的主人尤平不记得领口的铜钮扣是什么时候掉的,更重要的是他声称出差时没有带那件黑风衣,黑风衣留在家里了,与它相配的黑帽子也留在家里,马千里就此事再次讯问了与尤平同行的三个同事,三个同事都记得尤平穿的是一套浅灰色的西装。 李兰心看见马千里手上的铜钮扣时脸上掠过一丝惊惶之色,但那丝异样的表情稍纵即逝,她说,我正在找这粒扣子呢,尤平那件风衣是他姐姐从日本买的,掉了扣子配不到,怎么让你捡到的? 这钮扣不能给你了,马千里说,你妹妹坠楼时手里捏着这粒扣子,你懂了吗? 怎么可能?李兰心说,你也知道尤平当时不在家,尤平不可能进她的房间。 尤平不在家,但他的风衣留在家了,别人有可能穿着那件风衣进你妹妹的房间。马千里说,有一个人,你知道是谁吗? 谁?李兰心冷笑道,总不会是我儿子吧,他才十岁,总不会是我吧,我干嘛要穿着尤平的风衣进她的房间? 我不知道,所以要问你。 你问我我问谁?李兰心沉着脸说,也许真的有人进我家了?他从窗户里爬进来的? 这种可能已经排除。马千里说,现在的可能性只有一种,是你穿着尤平的风衣进了你妹妹的房间。 我疯了?李兰心尖叫起来,抒君是我亲妹妹,我天天都要去她房间,深更半夜的我怎么会去吓唬她?我又不是疯子! 你肯定有你的目的,只是你不肯说。马千里的目光落在门后的衣钩上,那件黑风衣那只黑圆帽还挂在那里,马千里过去摘下风衣和帽子,他对李兰心说,你能不能帮个忙,戴上这顶帽子,穿上这件风衣,让我们看看? 不,李兰心的声音听上去已是歇斯底里,她的喊叫声也是混乱而恐惧的了,我又不是疯子,她是我亲妹妹,是我亲妹妹呀! 马千里从李兰心的狂乱中窥出了某种端倪,他沉思了一会儿,换了个话题突然问,尤平和你妹妹有不正常关系吗? 李兰心猛地抬眼怒视着马千里,她的嘴唇哆嗦着,你要再敢这么说,你要是再敢玷污我妹妹的清白,我也从窗户里跳下去,反正我也不想活了。 我相信你妹妹是清白的,但尤平是不是对她有过什么不轨行为呢?马千里发现李兰心已经被击垮,李兰心真的想往窗边走,他赶紧上去按住了那个浑身颤抖的女人,他的语气变得温和而亲切起来,你千万别这样做,马千里说,假如你拒绝回答问题,那我们就不再往下查,你妹妹就算自杀处理,让凶手受一辈子的良心谴责,那本身也是一种惩罚。 李兰心就是这时候软瘫在地的,李兰心哇地一声大哭起来,边哭边说,他们都是清白的,是我害了他们,是我着了魔害死了抒君,该死的不是抒君,是我呀! 马千里耐心地等待着李兰心恢复平静,马千里对那个雨夜的案件仍然留着一些疑问,他说,你为什么要乔装改扮成尤平的模样去你妹妹的房间呢? 我想考验她。李兰心说。 你一直怀疑你妹妹与尤平有不正当关系? 不,是从今年夏天开始的。李兰心仍然抽泣着说,抒君从来不穿裙子,但今年夏天她买了那条睡裙,我觉得不正常,我怀疑她是穿给尤平看的。今年夏天她总是穿着那条睡裙,我总是在怀疑,我忘了抒君也是女人,女人都是爱美的。 你怎么想到用这办法考验她的? 尤平那天去出差,抒君不知道。我把尤平的风衣帽子抱到洗衣机里想洗,突然就冒出了这个念头。我只是想考验她,她近视,夜里她会把我当成尤平的,我穿着尤平的风衣戴着尤平的帽子走到她床边,我摸她的脸,她一下子就醒了,她说,姐夫你干什么?我看见她伸手去枕边摸眼镜,我一下子就慌了,扑上去抓紧她的手,没想到她力气那么大,她甩开我的手跳下床,跑到窗边,她说,姐夫你干什么?快出去,你不出去我就喊了。我觉得她这样还不能说是经受住了考验,我着了魔似的走过去,去抓她的胳膊,这时候她像疯了似地和我扭打起来,风衣上的那粒钮扣被她扯掉了,我没想到她的性子会这么刚烈,她一边哭骂着一边爬上了窗台,她说,尤平你这个衣冠禽兽,你再不走我就从这窗台上跳下去。我急眼了,我大叫起来,别跳,是我,不是尤平!我真笨,这时候我不该出声,应该转身走掉的,我把抒君吓着了,我看着她身子往后一晃,她想抓住窗框,但没有抓住。别人都说抒君跳楼时的尖叫有多惨,不是她在叫,是我在叫呀! 李兰心说到这里已泣不成声,她开始不停地扬手打自己的耳光。马千里没有阻止她,马千里想像着那个纺织女工从六楼窗台坠落的情景,心里有一种异常尖锐的刺痛的感觉。他经历了无数千奇百怪的案件,没有哪次比李抒君一案更出人意料了。 布市街的李抒君案件后来在街头巷尾轰动一时,无疑此案的发生和侦破过程都有不可重复的特殊之处,包括那个提供了一粒铜钮扣的“一群众”,布市街的人们都把“一群众”视为精神病患者,他们不相信他在李抒君一案侦破中所充当的重要角色。马千里的同事也觉得他接受“一群众”的线索有种种不利之处,但马千里却坚持自己的观点,他认为侦破任何案子都要依靠群众的力量,群众中不能排除“一群众”那种人,一千种案件有一千种侦破方法,马千里说,假如一个精神病人提供了可信的线索,你有什么理由不相信他呢? 第二年春天马千里兑现了他的诺言,他在布市街上找到了到处游荡的“一群众”,在“一群众”的脖子上挂了一枚黄澄澄的勋章,“一群众”起先显得很快活,他拿着那枚无名勋章对着太阳照了照,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傲慢而严峻,他说,现在怎么能接受荣誉呢?这件案子还有疑点,我们还要继续往下查呢。 马千里看着那个男子的背影停留在李兰心家的垃圾桶前,他迅速地从桶里拾起一件什么东西朝马千里晃了晃,马千里猜想那是一块染了血迹的手帕,马千里朝他竖起大拇指,但这次他并不想接受“一群众”提供的物证,毕竟“一群众”还没有资格充当马千里的助手。 马千里看着“一群众”就想笑,他觉得这个人比许多正常人可爱多了,但马千里万万没想到就是这个人在李抒君一案里横插一杠,把那桩已经澄清的案子又复杂化了。 “一群众”是被李兰心的丈夫尤平揪进积案组办公室来的。马千里看见尤平把“一群众”怒气冲冲地推进门来,嘴里喊着,什么积案组,你们积案组就可以私闯民宅随便偷人东西吗? 马千里的两位同事老马和小马上去驱赶他们,小马愤怒地叫起来,你们是什么人,随随便便闯到局里来?谁偷你东西,抓到小偷送派出所去,别往这里送! 马千里觉得事出蹊跷,他把尤平和和“一群众”带到走廊上询问了半天,终于弄清了事情的原委,原来“一群众”偷偷地潜进李抒君生前住的房间,被尤平当场抓住了,尤平要把“一群众”扭送到派出所,没想到“一群众”的口气比他更强硬,他一定要尤平跟他到局里走一趟。 他说是你的助手,尤平指着“一群众”质问马千里道,哼,助手?难道你用一个神经病当你助手吗? 马千里用严厉的眼光审视着“一群众”,“一群众”倚着墙,我没有冒充,“一群众”有点胆怯地嗫嚅着,群众都是公安人员的助手,我也是群众,为什么我不能是助手? 你偷了我家的东西,尤平突然冲上去揪住“一群众”的衣服,伸手去掏他的口袋,你偷了什么东西?快给我拿出来。 这是证据,不能给你。“一群众”护命捂紧他的口袋,一边往马千里身后躲,马千里正要劝阻那两人的荒唐行为,看见“一群众”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蓝色塑料皮的小日记本,“一群众”朝尤平晃了晃那个日记本,嘴里发出一串自得的笑声,你是杀害李抒君的主谋,这就是证据。“一群众”高声说,你们说我是神经病,神经病能找到这么重要的证据吗? 马千里接过了那个日记本,翻了几页就翻到了那页“证据”,那是死者李抒君在一年以前记下的一页日记。 X 年 X 月 x 日晴 一夜没睡觉。 夜里发生的事情就像一场恶梦,我没想到他是一个下流的衣冠禽兽,他竟然在深更半夜闯到我房间里来,他把我看成什么人了?我就是一辈子嫁不出去也不会跟他发生关系。我气坏人,我把他赶了出去,幸亏没有惊动姐姐,否则事情就闹大了。 不知道他以后还会不会来?他以为我软弱好欺那就错了,我就是死也不会答应他的无耻要求,他下次再敢来我就从窗户里跳下去,反正生活对于我本来就没有什么意义。 马千里读完这页日记脸色就变了,他让小马送走了“一群众”,把站在一边神情局促的尤平带进了积案组办公室。 日记里的“他”就是你吧?马千里问道。 是我。尤平沉默了一会儿,他搔了搔头说,是我又怎么样?那是很早以前的事了,那天我喝醉了酒。我跟她的死一点关系也没有。你知道那是一场误会。 一场误会?马千里冷笑了一声,他逼视尤平的目光充满了蔑视和愤怒,但他的心却像一块巨石般地沉重起来,可怜的女人,马千里抚摸着日记本叹了口气,就这么死了,把凶手都放走了。 我不是凶手,我妻子也不是凶手。尤平瞪大眼睛叫起来。你们知道她是自己摔下去的! 你们不是凶手。马千里沉默了一会儿说,可是谁敢说你们没有犯罪呢?你们不是凶手,可你们并不比凶手干净多少,你们的手上都沾着李抒君的血。 尤平突然垂下头去,他的身子在木椅上轻轻抖动,但任何人都能看出那是为了掩饰他的颤抖,过了好久尤平抬起头观察着马千里的表情说,我们会被逮捕吗? 马千里没有说话。马千里走过去把尤平从椅子上拉起来,然后用力把他推出门去,他看见尤平在走廊上打了个趔趄,尤平扶墙站住,回过头用乞求的目光询问着马千里,我们会被逮捕吗?马千里却无心回答这个问题,马千里呼地撞上门,站在门边重重地叹了口气,他对小马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形形色色的案件,形形色色的罪行,为什么有的罪行能够逃脱法律的制裁呢? 按照正常的侦查程序,李抒君一案应该是可以结案的,但积案组长马千里却一直把李抒君案件的卷宗放在抽屉里。一件没有凶手的凶杀案,即使它已真相大白,马千里也并没有一丝快乐。 马千里每次走过布市街便听见某种重物坠地的声音,他猜那是李抒君的亡魂在向他哭诉,死者仍然蒙冤,活人就无法安宁。马千里一直自认是个称职的刑警,但他知道许多案件最终只能束之高阁了。 #每日一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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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 12月3日
# 一桩自杀案 *苏童* 在市街的女工李抒君之死最初是作为自杀案处理的。一个老大不嫁性情孤僻的老处女,在一个愁雨绵绵的秋夜从六楼窗台坠地身亡,现场没有他杀的任何痕迹和证人,这样的不幸事件在我们的城市生活中就像一只黑马一掠而过,飞走就飞走了,飞走了就被人们遗忘了。人们对于形形色色的自杀事件已经练就了一整套推理和分析的方法,说到李抒君,人们脑海中就会浮现出一个从来不穿裙子的老处女,一个神色忧戚习惯于低头走路的纺织女工,多年来从来不与任何男子说话,因而人们都一针见血地指出李抒君的问题恰恰在这里,当李抒君的死讯传到纺织厂时,女工们在哀痛之余纷纷发表各自的看法,问题还是出在这里,男人、爱情,婚姻,她们认为李抒君表面上远离它们但心里是向往这些人伦之乐的,她肯定是想不开了,人想不开了就会走绝路。女工们当时对负责调查的警方人士说,我们早就担心李抒君有一天会走绝路,没想到真是这样。 对李抒君家人调查的结果也平淡无奇,死者的姐姐李兰心哭得像个泪人儿。她向警方人士诉说着她们姐妹四十年相依为命的骨肉亲情,说到伤心处便昏厥过去。从李兰心嘴里根本无法弄清死者的死因,调查者便转向李兰心十岁的儿子,那个小男孩被家里的突变吓坏了,从他结结巴巴的叙述中唯一得到的信息是死者当天表现很寻常,小男孩说,姨妈给我削了苹果,她还跟我下了一盘跳棋。 调查者注意到那是一个比较特殊的家庭组合,死者李抒君生前一直和姐姐李兰心一家住在一起,调查者很自然地追问起这个家庭最重要的成员尤平。但是李兰心说她丈夫前一天去北方出差了,这个细节当然不会被调查者遗漏过去,围绕着尤平在事发时的行踪,调查者曾作过最详尽的调查,结果却是平淡的,尤平确实在事发前一天去了北方,三个同事与他同行,都为他做了证明。 李抒君之死作为本年度第十七起自杀案记录在册,曾经有人在布市街街头自作聪明地揣测李抒君事件的某些原因,那种揣测无非是圃于性暴力、男女私情等等方面,但法医报告足以堵住那些人的无稽之谈,法医的验尸报告证实李抒君死后仍然是个处女。 卷宗里对所有死者的死亡描述都是冷静、客观而缺乏诗意的,但刑警马千里后来在翻阅李抒君一案的卷宗时眼睛却陡地亮了。 人们都说李抒君生前从来不穿裙子,但卷宗纪录李抒君坠楼时恰恰穿着一条粉红色缀有花边的睡裙。 打匿名电话的是一个声音嘶哑的男子,接线员把这个电话接到积案组的时候还在安抚他,慢慢说,你不要紧张,你反映的情况很有用,因此马千里拿起话筒说的第一句话也是这样:慢慢说,不要紧张,我们正需要了解你知道的情况。但那个男子只是对着电话大声喘气,过了好久,他突然说,我紧张?紧张什么?我肯定李抒君不是自杀!马千里没有立即追问,凭藉着经验他知道现在该让对方说下去,马千里耐心地等了一会儿,那个男子果然透露了一点底细,他说,那天夜里我听见了她家的声音,她跟什么人扭打过,她还骂了人,马千里问道,你听清楚她骂什么了吗?那男子说,没听清,但她肯定是在骂人。马千里刚想询问对方听见声音的时间,那男子却先堵注了他的问题,他说,你肯定要问时间了,几点钟几分几秒?你们就会这一套,告诉你我神经衰弱,夜里通宵失眠,我从来不看钟的!那男子就这样突然变得气势汹汹,你们是一群饭桶,问这问那从来问不到点子上,连自杀和他杀都分不清楚,你们不是在草菅人命吗?马千里被训得摸不着头脑,而那个男子这时突然挂断了电话。 马千里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举报者,他向记录员询问那男子的名字,但记录员说,他不肯透露姓名,他自称是一名群众,因此电话记录上便留下了“一群众”这个名字。 马千里来到布市街时那条街道已经恢复了平静和洁净,当初李抒君坠搂留下的血迹和警方圈出的人形白线已经被秋风秋雨吹打而去,街上人来人往,人们匆忙地步过一个月前的事发现场,表情和步履一样地从容不迫,看来没有多少人记得那个不幸的女人了。 死者的姐姐李兰心却沉浸在悲伤之中,那是毫无矫饰的悲伤,马千里注意到她薄施脂粉,有中年女人的风韵,但提到妹妹的死李兰心便张大嘴呜呜痛哭,毫不顾忌她的仪态。 有人听见她在骂人,当时房间里好像有别人在场,你就住在隔壁房间,你听见什么了吗? 别人?谁说还有别人?李兰心抹去眼泪,瞪大眼睛说,要是还有别人,我妹妹就不会跳下去,就不会自杀了。 不,要是有别人在,你妹妹就不是自杀,你懂吗?你回忆一下,当时你听见她房间里有什么声音吗? 怎么会有别人?就我们三个人在家,尤平他出差去了,什么声音?会有什么声音?等我听见声音她已经……李兰心又捂着脸哭起来,她说,你们目的什么问题呀?除了我还有谁会进她房间?难道我会把自己的亲妹妹推下去吗? 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想让你确定有没有另一个人当时在场,会不会有人潜进她的房间? 没有,李兰心摇着头,她说,你们怀疑她是谋杀?不是自杀? 马千里不置可否地走到窗前,面向大街的窗户开着,窗台上现在放着一盆文竹,马千里端起文竹,看见的只是一圈圆形的污渍,死者在那个雨夜站立窗台的痕迹已无从找寻,但马千里眼前依稀飘过了李抒君身穿粉红色睡裙的身影,那个女人站在窗台上,那么惊恐,那么绝望。 你妹妹很不喜欢穿裙子,但她在家里喜欢穿裙子,是这样吗? 她不喜欢,她嫌自己小腿太粗。 可你妹妹死时穿着睡裙。 李兰心这时候用一种古怪的目光溜了马千里一眼,她说,这有什么?再怎么说她也是个女人呀,女人都爱美,那条睡裙是夏天时买的,今年她特别爱美。 她是不是在恋爱?马千里又问。 谁知道?有些事情她不肯跟我说,她要是肯对我说我会开导她,也许她也不会走那条绝路了。 李兰心后来又啜泣起来,直到她丈夫尤平从外面回来,李兰心一看见尤平迅速地擦去泪迹,修整了一下衣饰,他们怀疑抒君是他杀呀,李兰心一边用手绢擦着眼角一边对尤平说,他们怀疑有人跑进了抒君的房间,我没法跟他们说,你来跟他们谈吧。 我有什么好谈的,我又不在家。尤平有点不耐烦地把他的黑色风衣和黑色圆帽摘下,挂在衣钩上,他怀着些许敌意扫了马千里他们一眼,说,你们搜集到什么证据了吗? 正在搜集。马千里说。 马千里注意到尤平是个英俊而沉稳的男人,尤平对他们的到来似乎很反感,但尤平的不友好态度恰恰激起了马千里的某种好奇心,马千里微笑着对李兰心开了个玩笑,你丈夫一表人材,他在外面出差你放心吗? 李兰心面露愠色,她看了丈夫一眼,低下头说,没什么不放心的,我了解他,外面的坏女人总在勾引他,但他从来不拈花惹草。 那么在家里呢?你妹妹也喜欢他吗? 你什么意思?李兰心猛地一惊,但很快便狂叫起来,你怎么敢这样说话?你要是再敢这么说我就掴你的耳光! 我只是开个玩笑,别生气。马千里说着从李兰心身边躲开,他走到尤平身前朝他挤了挤眼睛,但尤平冷笑了一声走到厨房里去了。马千里觉得有点无趣,无意中朝尤平的那件风衣看了一眼,发现那件风衣的扣子是铜制的,衣领处的扣子少了一个。铜扣子或者少一个铜扣子对于任何一件风衣都是寻常的、所以马千里当时并没有特别在意。使他格外敏感的是那个玩笑之后李兰心的表现,李兰心突然变得异常凶悍暴烈,似乎是被触到了痛处,而那个女人在一阵狂叫过后所爆发的哭声变得凌厉而短促,那是受了委屈的孤立无援的哭声。 马千里发现有个矮小的穿旧军装的男子在跟踪他,马千里觉得这事很滑稽,从来都是他跟踪别人,现在却被别人盯住了。路过布市街口的理发店时马千里闪了进去,没过多久那男子焦黄而忧郁的脸贴在了理发店的玻璃窗上,马千里冲出去,一把抓住了那男子的胳膊。 你在跟踪我?马千里说。 是,我就要跟踪你。那男子镇定自若地迎着马千里的目光说,我看你什么时候查到凶手。 什么凶手? 谋杀李抒君的凶手。那男子咧嘴一笑,他说,告诉你吧,我就是打电话的那个人。我就是“一群众”。 “一群众”?你叫什么名字 我就叫“一群众”,不骗你,就叫“一群众”。 马千里很快就发现“一群众”的样子好像不正常,他的脑子里嗡地响了一下,假如李抒君一案的线索来源于此人之口,那他这几天的奔忙无疑将成为一个笑料了。 从理发店里出来一个人,他粗暴地推开了“一群众”,嘴里嚷着,你他妈上这儿破案来啦?滚开,这里没有凶杀案。 他的神经有问题?马千里问那个理发师。 有问题,整天在街上窜来窜去地寻找凶手,理发师又推了“一群众”一把,他对马千里说,你千万别信他的,你要是信了他的话会累死的,凶手,哪来什么凶手? “你们这些饭桶,你们不取证不侦查怎么找得到凶手?“一群众愤然叫喊着,他的手攥成拳头在马千里面前摇动着,我有证据,谋杀李抒君的证据,告诉你们,凶手就在我手里。 然后马千里看见“一群众”松开了手,一颗铜钮扣当啷一声掉在理发店门口的台阶上,马千里下意识地用手绢包起了那颗铜钮扣,他觉得它眼熟,很快便想起了尤平的那件风衣,那件凤衣上的铜钮扣。 你在哪儿抢到的?马千里和颜悦色地拍了拍“一群众”的肩膀。 在哪儿?当然在事发地点。“一群众”得意地说,案子已经可以破了,凶手把李抒君推下楼时,李抒君把他衣服上的钮扣扯下来了,这粒钮扣,嘿,谁也没有发现这粒钮扣,是我在水洼里找到的。 你什么时候找到的这粒钮扣? 李抒君死后三个小时,那时候你们都走了,你们以为是自杀,只有我还在取证,只有我知道李抒君是他杀,“一群众”好像患了感冒,他朝地上擤了一把鼻涕,很严肃地与马千里握了握手说,我已经给你提供了他杀的证据,下面的艰巨任务就交给你啦。 马千里忍住笑,他觉得“一群众”现在看来可爱极了,不管这案子能不能破,马千里最后对“一群众”说,我要请求上级部门颁给你一个三等功勋章。
# 住在手机里的朋友 *梅园* 通信时代,无论是初次相见还是老友重逢,交换联系方式,常常是彼此交换名片,然后郑重或是出于礼貌用手机记下对方的电话号码。在快节奏的生活里,我们不知不觉中就成为住在别人手机里的朋友。又因某些意外,变成了别人手机里匆忙的过客,这种快餐式的友谊,常常短暂得无法深交。 你有多少住在手机里的朋友? 初次相识的喜悦,让你觉得似乎找到了知音。于是,对于投缘的人,开始了较频繁的交往。渐渐地,初识的喜悦退尽,接下来就是仅仅保持着联系,平淡到偶尔在节假曰发短信互致问候。偶尔有一天,你发现,你发出的短信石沉大海。你的心也凉了下去。几次没有回音后,你也许会删掉那一个偶然在人海中拾来的电话号码,把那个偶尔认识的人完全淡忘。这个曾经的朋友,便像人海中的一朵浪花,偶尔调皮地与你相遇,然后被你记忆的余光蒸发。你还会与新的人相识、相交,交换手机号、名片,你还会不断地让新朋友住进你的手机。 最怕的是突然有一天,你的手机不见了,号码簿上的朋友们似乎一下子全部消失了,你的心也空掉了一块,尤其是那些亲朋好友或老同学的号码不见了,就像不见了珍贵的首饰,令人难过,但还能通过其他方式寻回,而那些浪花般有缘邂逅过的朋友,因一次偶然不见了他们的号码,这一生,也许你永远不会再与他们相遇,虽然心里也会觉得可惜,但就像每天梳头掉几根头发一样,并不太在意。可是,某一天,你的手机上会收到一些陌生的节日问候短信,你会不好意思问对方是谁,只是回复一条祝福的短信过去。几回这样的“匿名”信息后,这个也许曾经熟悉的陌生号码,就不会再来短信。这时,你会遗憾,但并不会难过。这些流水般的友谊,落花无情,还有花开的。 最让你受不了的是,某天想起曾经有一阵子还相交频繁的友人,于是满怀热情地打电话给他,他居然在电话中来一句:“喂,你是谁?”你的热情骤降到零点,根本没有心思再说什么,神伤地挂掉电话。也许对方早已把你的电话号码删掉了,也许,对方也是因为手机被盗或者是换号等原因丢失了你的号码,反正,你不再是住在他手机里的朋友,当然,你们就永远不会再成为朋友了。 有时你不甘心,会发条短信,告诉对方你是谁,对方会解释,因换新手机了,还没来得及把你的号码复制过来,没听出你的声音,对不起。这些理由,也会让你的热情打折扣。毕竟是萍水相逢啊。世态炎凉,准又能记得谁,你不过是曾经暂住在他手机里的朋友,确切地说,是手机里的过客,也等于他生活中的过客。心理上的疏远,被忙碌的生活再打一次折,这份友谊就算彻底出局了。 我们的社交圈子在扩大,交往常常目的明确,点个头的熟人渐渐多了,交心的友人却渐渐少了,是人们的情感出了问题,还是发达的通信惹的祸?我们的友情像快餐一样,来得快,去得快,我们抱怨知音难觅,却没有想一想我们花了多少时间和心情去经营友情。我决定把自己手机里居住的朋友再迁移到纸质笔记本中,备一份。能被人备份号码,友谊也就被备份了,如果对方也会像你一样,把你的电话号码备一份,你们的友情就会在浪潮汹涌过后,成为留在岸上的最值得珍藏的贝壳。而你我,不再只是住在对方手机里的朋友,而是住在对方的生活里,甚至生命里。 #每日一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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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孤僻 *山本文绪* 今年春天人事变动,位子调到我旁边的女孩和我搭话,我停下写报告的手,看着她。 她问我是哪一所大学毕业的,我回答后,她说:“哇,果真如此,我听其他人说过呢。其实我也是那所学校毕业的。这家公司很多员工来自稻田大学和庆应大学,在这里遇到学姐真开心。我们以前可能就在哪里见过,啊,我以前在车站前的邓肯多纳圈店打工,不过那家店现在倒了。对了,上星期的送旧迎新你没参加吗?我找了你半天呢……”她滔滔不绝地说了一大串。 我正要回话,有人在后面叫她,她精神十足地应道“在”,随即站起身来,头也不回地过去了,好像我从来不曾存在。 虽然我对这种情形已习以为常,但把视线移回电脑屏幕时,心中仍暗自涌起一股愤怒。那种感觉就像经常由于某个契机,忽然忘记或是不经意地想起困扰我多年的肩膀酸痛。我想继续工作,但刚才构思得差不多的想法已支离破碎。 调来这家拥有两千名员工的企业的营销部已经八年,我也三十一岁了。在同一科工作多年的同事,除非业务往来,从来不找我说话,但搞不清状况的人就会像刚才那个女孩一样,一厢情愿地和我聊天。我知道他们想拉近彼此的距离,但就是无法接受这些人。 我在公司里是出了名的孤僻、不合群,但觉得有点言过其实。我承认自己很孤僻,然而并不讨厌和别人相处,只是不擅长聊天和社交而已。经过多年训练,我学会了嘴角微微上扬,挤出微笑般的表情,可这现在反倒成了最大的失策。如果我自始至终都面无表情,或许可以减少一半的麻烦。 我从套装口袋里拿出耳塞,用指尖捻着黄色的海绵栓塞进耳朵。方才找我聊天的女孩恰巧回座,看到我的举动,一脸诧异。刚才浪费了十五分钟听她讲些无聊的事,害我不得不留下来加班。而且只要稍觉投缘,对方就会邀约喝咖啡或聚餐,到时候还要考虑怎样拒绝才不伤和气,简直烦死人了。 我小时候比现在成熟多了。我会配合同学聊天的内容挤出笑容,也曾受邀去听完全不感兴趣的偶像歌手演唱会。只因害怕被那些把我当朋友的人讨厌,明明毫无快乐可言,我也假装乐不可支。然而,随着年龄的增长,我越来越无法融入周围的环境。最近,我虽然会心不甘情不愿地参加公司餐会,但看到那些年轻女孩在上司聊棒球或说教时频频点头,就有种想掐死她们的冲动。 当然,我并不是对每个人都心怀杀机,其实相当擅长一对一促膝长谈,非但不讨厌读书和工作,而且乐在其中。所以,我这个“孤僻、不合群”的人也有几个称得上朋友的人——一个从小结识的老朋友,还有一位就职后迫于工作需要去上电脑学校时结识的友人。求学时,我曾经和同年级的男生交往,和现任男朋友交往也快两年了。 有人拍我的肩。抬头一看,一个和我同期进公司、被分到其他科的男同事面带微笑地看着我。他用双手示意我拿下耳塞。 “你还是老样子。” 我并不讨厌他,因为他说话不拖泥带水。 “抱歉,打扰你一下。关于和泉小姐婚礼后的续摊,我们这些同期的决定一起出钱送礼物给她。我会先垫钱,包括续摊费用在内,总共一万五千元左右。” 和我同期进公司的女孩下个月要结婚了。这是第几个了?每次有人结婚,我都得包红包、浪费一天的假期、说一些言不由衷的祝福、分摊续摊的花费和礼品费。 我并不是舍不得花钱。反正续摊的事自然有人费心张罗,既轮不到我安排也用不着我去买礼物。大家很清楚我的个性不适合处理这种事,所以都默认“你只要出钱就好”。 我必须心存感激,这等于免除了我当值日生的义务。没想到我却心口不一,脱口而出的竟然是这句话: “我不去参加婚礼,也不去续摊,更不会出礼金。” 我情不自禁地大声说完后,周围的视线全集中在我身上。他瞠目结舌,小声地问:“你与和泉小姐关系不好吗?” “我是说,假日想好好休息。别人结婚是她家的事,与我无关,不要把我扯进去。” 我大发雷霆之际,坐在旁边的那个女人慌忙逃走了。 加完班,我搭倒数第二班电车回到公寓。筋疲力尽地把门打开,看到录音电话的提示灯在黑漆漆的房间里闪烁。我提着便利店的袋子,一屁股瘫坐在厨房地板上。 我个性这么孤僻,只有我妈和男朋友会打来电话。另外那两个朋友知道我不接电话,有事都会用短信联络。无论是我妈还是男朋友,我都不想听到他们的声音。 好烦!我垂头丧气地坐了很久,加外套都没脱,都是我的错吗?是我不对劲吗? 上次,那个从小结识的老友委婉地这么说我。的确,我是在漠然地过日子。虽然内心隐藏了诸多不满,但还是听天由命、随波逐流,读自己的学力能够应付的学校,进入愿意录用我的企业工作。我觉得凡事不能抱持成见,只要有人邀约,我向来不曾拒绝,没想到每次都弄巧成拙。当上了年纪的女人说“我已经是老太婆了”,我会忍不住应道:“是啊。”当胖女生说“我不减肥不行了”,我总回应:“没错。”即使我告诫自己,这时至少应该闭嘴,但总是把心思都写在脸上。 现任男朋友大我三岁,相当沉默寡言,他说就是喜欢我的笨拙。没想到,我连续几次拒绝他的邀约后(因为我很累),他却忽然暴跳如雷地破口大骂:“你当初的可爱跑到哪里了?难道都是装出来的吗?!”骂得我哑口无言。事后,他向我道歉:“我是压力太大了。”最近他也经常这样。而我妈打电话来,表面上是担心我,其实只是要找个人说我爸的坏话。 与我无关,我要斩断一切。 我感到孤独无助。没有人认同我。 这时,一个念头忽然在我脑海中闪现。或许大家整天喋喋不休,就是为了排遣这份孤独。 既然如此,我还是继续孤独好了。我站起身,没有听就直接删除了留言。 翌日早晨,我一进公司就找部长,他也在找我。上午九点半,我们在小会议室内对面而坐。 我递上一直写到凌晨的辞职信。从我进公司就一直对我照顾有加的部长用力拍了拍自己宽阔的额头。看到他这惊讶时的习惯动作,我忍不住笑了出来。他立刻瞪着我。 “你为什么不能在大家面前这样笑一笑?” 我一时词穷,愣了一下才回答:“遇到好笑的事,我当然会笑。” “公司这么无趣吗?” “工作很有趣。” 部长抓了抓耳垂,连珠炮似的说:“你的工作能力很强,开会表达意见时简直和平常判若两人,还会说笑话逗得大家哈哈大笑。但你只在第一年参加过一次员工旅游,之后从来不参加年终聚餐和送旧迎新。这些事,还可以解释为特立独行,但听说你最近还戴耳塞?” 我没有回答,视线移向被部长丢在桌上的辞职信。 “以你这种个性,无论到哪里都混不下去。别以为可以独善其身。” 他虽然语气粗暴,但听起来不像挖苦,反而充满怜悯。 “是啊。” 我不讨厌上班,也不讨厌和人相处。所以,只要费心寻找,一定可以找到不需要戴耳塞的地方,即使找不到也无所谓。 不喜欢就不喜欢,我从不祈求别人谅解,也不靠大家生活。我只在觉得好笑的时候发笑。想到这个世界这么简单,我笑得合不拢嘴。 #每日一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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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 12月1日
开始看《非对称风险》
发布 12月1日
这本书就是基于对风险的这种认识而写成的。从某种意义上讲,这也是一部人类学著作,作者揭示了人们在面对不确定性和外部压力时,只有身临其境、设身处地亲自承担风险,才能做出正确的决定。人类学研究表明,人类的决策过程主要是由激素推动的。知识、经验和理智在这个过程中所起的作用并不大,我们往往是在做出决定之后,再用智慧去寻找证据以便证明自己的决定是正确的。我们在决策过程中,常伴有心跳加快、手心出汗、额头发冷和主观忽略部分事实等现象,这些都说明了包括肾上腺素在内的多种激素参与了决策过程。如果决策者本人不承担决策失误的风险和损失,他就不能身临其境地在压力下产生这些激素,也就不能做出正确的决定。作者因此呼吁建立一种“做出决定”(权利)和“承担后果”(责任)相互平衡的机制,也特别强调决策者本人的担当精神。这让我想起达特茅斯学院工程学大楼入口处的格言:为最困难的任务准备最负责任的肩膀(并没有提到最聪明的头脑和最复杂的模型)。 作者坦言 2008 年席卷全球的金融危机,很大程度上是由美国的金融机构权利和责任不匹配造成的,金融业的高管们只享受高额报酬而不承担经营的风险和损失,由此埋下了危机的祸根。作者在附录中令人信服地用数学方法论证了在权利和责任不匹配和非对称的委托代理机制下,代理人只会考虑如何尽可能地延长游戏的时间,以便自己能够获得更多的业绩提成,而不会考虑委托人的总体回报水平。作者在概率密度函数中突出了“矩”的概念,揭示了看似能够产生“长期稳定回报”的投资策略其实隐含了本金全损的巨大风险。代理人会用委托人的钱去承担小概率的高风险,以此换取大概率的低风险收益,这样做的代价就是整个受托资产隐含着巨大的毁灭性风险,委托人最终会因遭遇爆仓风险而损失全部资产,而与之无关的普通纳税人更是为救助金融机构而付出了额外的代价,从而形成“高管受益,股东受损,民众买单”的结局。距离上次金融危机已经 10 年了,如此犀利而透彻地论证金融系统存在的问题的作品仍然凤毛麟角,作者直言不讳且可贵地指出了早在金融危机爆发之前,金融系统和金融机构就已经酝酿并弥漫着一场“用别人的钱去冒险”和“赚傻子的钱让穷人去买单”的道德危机,这才是导致金融危机的根本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