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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 1月9日
我承认第 13 条确实对我是暴击
发布 1月9日
甜蜜暴击,他根本顶不住 @knowledge1024
发布 1月8日
# 一天长一点 *刘瑜* 在我开始显示出一切剩女经典病症时,有人问,你到底想找个什么样的人啊?我说:我想找一个跟我一起长大的人。 这话当然没错,只是说这话的时候,我已经 30 了。 我想找一个对新鲜的知识、品格的改进、情感的扩张有胃口的人。我有这样的胃口,所以还想找到一个在疆域方面野心勃勃的人。 每当我一天什么也没干的时候,我就开始焦虑。每当我两天什么都没干的时候,我就开始烦躁。每当我三天什么都没干的时候,我就开始抓狂。不行啊,不行了,我三天什么都没干啊,我寝食难安,仿佛自己亲手杀了三个无辜的小孩。…
# 一天长一点 *刘瑜* 在我开始显示出一切剩女经典病症时,有人问,你到底想找个什么样的人啊?我说:我想找一个跟我一起长大的人。 这话当然没错,只是说这话的时候,我已经 30 了。 我想找一个对新鲜的知识、品格的改进、情感的扩张有胃口的人。我有这样的胃口,所以还想找到一个在疆域方面野心勃勃的人。 每当我一天什么也没干的时候,我就开始焦虑。每当我两天什么都没干的时候,我就开始烦躁。每当我三天什么都没干的时候,我就开始抓狂。不行啊,不行了,我三天什么都没干啊,我寝食难安,仿佛自己亲手杀了三个无辜的小孩。 当然吃饭睡觉买日用品不能算“干了点什么”“纯粹出于完成任务”心态,而做的工作也不能算“干了点什么”。干了点什么,应当真的是干了点什么。 马克思说,生产分为“简单再生产”和“扩大再生产”。那么生活,是不是也可以分为“简单再生活”和“扩大再生活”呢。吃饭睡觉买日用品,那都是为了维持生命的“简单再生活”,我向往的是“扩大再生活”。看一本好书,发掘一个好 CD,看一个好电影,写一篇饱满的文章,进行一场会心的谈话,跟好朋友们吃一场欢声笑语的饭,这才是“扩大再生活”。 所以,我不羡慕那些特别有钱的人,吃饭吃到燕窝鱼翅,睡觉睡在五星宾馆,也就是个花哨版的“简单再生活”而已。我不羡慕,我忙着自己的那点光合作用呢。 但是,可悲的是,“简单再生活”总是挤掉你“扩大再生活”的时间精力。这个月我得组织一个会议,下个月我得完成一篇论文,下个月,我得提交某个基金申报报告……啊,那些我们“不得不”做的事,多么像一个包办婚姻中的又丑又坏的老头子,挡住一个少女向往私奔的心。还有些时候,我连“不得不”做的事情都不做了。我被它命令的姿态给气坏了。明明是一件最终仅仅通向简单再生活的事情,却如此嚣张,如此恶狠狠,如此与快乐为敌,于是我闭上眼睛捂上耳朵撂挑子了,一连几天,几个星期,几个月,我就真的,什么都没干了,作为一个无所作为的帝国,看着自己的疆域被蚕食。 最近好像就是这样。没怎么看书看电影,没怎么写东西,没怎么和朋友们谈心。我觉得自己,在一点一点枯萎下去,然后忍无可忍了,终于去看了一个话剧,故意选了一个主题沉重的剧,一战,苏联,英国,艺术,虚无,精神病院。 热泪盈眶地出了剧院,走在纽约盛夏闷热的大街上,我终于精神抖擞起来。脑子里拎了那么多沉甸甸的情绪、问题,好像去了一趟银行取款机。焉不拉叽的菠菜浸到冷水里,咕咚咕咚喝了一顿,重新神气活现地挺起来。 #每日一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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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 1月8日
未查证
发布 1月8日
统信因为老板个人脾气直接开除了一个kernel dev,现在几乎全中国做OS的公司的HR都在找这人电话。就是不知道统信的kernel 6.6还能不能搞下去。 补充:主要原因是老板万斯上身:你怎么不穿西装。(字面意思)
# 许三观卖血记 *余华* 许三观一家人从这天起,每天只喝两次玉米稀粥了,早晨一次,晚上一次,别的时间全家都躺在床上,不说话也不动。一说话一动,肚子里就会咕咚咕咚响起来;就会饿。不说话也不动,静静地躺在床上,就会睡着了。于是许三观一家人从白天睡到晚上,又从晚上睡到白天,一睡睡到了这一年的十二月六日……这一天晚上,许玉兰煮玉米稀粥时比往常多煮了一碗,而且玉米粥也比往常稠了很多,她把许三观和三个儿子从床上叫起来,笑嘻嘻地告诉他们: “今天有好吃的。” 许三观和一乐,二乐、三乐坐在桌前,伸长了脖子看着许玉兰端出来什么?结果许玉兰端出来的还是他们天天喝的玉米粥,先是一乐失望他说: “还是玉米粥。” 二乐和三乐也跟着同样失望他说: “还是玉米粥。” 许三观对他们说:“你们仔细看看,这玉米粥比昨天的,比前天的,比以前的可是稠了很多。” 许玉兰说:“你们喝一口就知道了。” 三个儿子每人喝了一口以后,都眨着眼睛一时间不知道是什么味道。许三观也喝了一口,许玉兰问他们: “知道我在粥里放了什么吗?” 三个儿子都摇了摇头,然后端起碗呼呼地喝起来,许三观对他们说: “你们真是越来越笨了,连甜味道都不知道了。” 这时一乐知道粥里放了什么了,他突然叫起来: “是糖,粥里放了糖。” 二乐和三乐听到一乐的喊叫以后,使劲地点起了头,他们的嘴却没有离开碗——边喝边发出咯咯的笑声。许三观也哈哈笑着,把粥喝得和他们一样响亮。 许玉兰对许三观说:“今天我把留着过春节的糖拿出来了,今天的玉米粥煮得又稠又粘,还多煮了一碗给你喝,你知道是为什么?今天是你的生日。” 许三观听到这里,刚好把碗里的粥喝完了,他一拍脑袋叫起来: “今天就是我妈生我的那一天。” 然后他对许玉兰说:“所以你在粥里放了糖,这粥也比往常稠了很多,你还为我多煮了一碗,看在我自己生日的份上,我今天就多喝一碗了。” 当许三观把碗递过去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晚了。一乐、二乐、三乐的三只空碗已经抢在了他的前面,朝许玉兰的胸前塞过去,他就挥挥手说: “给他们喝吧。” 许玉兰说:“不能给他们喝,这一碗是专门为你煮的。”许三观:“谁喝了都一样,都会变成屎,就让他们去多屙一些屎出来。给他们喝。” 然后许三观看着三个孩子重新端起碗来,把放了糖的玉米粥喝得哗啦哗啦响,他就对他们说: “喝完以后,你们每人给我叩一个头,算是给我的寿礼。” 说完心里有些难受了,他说: “这苦日子什么时候才能完?小崽子们苦得忘记什么是甜,吃了甜的都想不起来这就是糖。” 这天晚上,一家人躺在床上时,许三观对儿子们说: “我知道你们心里最想的是什么。就是吃,你们想吃米饭,想吃用油炒出来的菜,想吃鱼啊肉啊的。今天我过生日,你们都跟着享福了,连糖都吃到了,可我知道你们心里还想吃,还想吃什么。看在我过生日的份上,今天我就辛苦一下,我用嘴给你们每人炒,你们就用耳朵听着吃了,你们别用嘴,用嘴连个屁都吃不到,都把耳朵竖起来,我马上就要炒菜了。想吃什么,你们自己点。一个一个来,先从三乐开始。三乐,你想吃什么?” 三乐轻声说:“我不想再喝粥了,我想吃米饭。” “米饭有的是,”许三观说,“米饭不限制,想吃多少就有多少、我问的是你想吃什么菜?” 三乐说:“我想吃肉。” “三乐想吃肉,”许三观说,“我就给三乐做一个红烧肉。肉,有肥有瘦,红烧肉的话,最好是肥瘦各一半,而且还要带上肉皮,我先把肉切成一片一片的。有手指那么粗,半个手掌那么大,我给三乐切三片……” 三乐说:“爹,给我切四片肉。” “我给三乐切四片肉……” 三乐又说:“爹;给我切五片肉。” 许三观说:“你最多只能吃四片,你这么小一个人,五片肉会把你撑死的。我先把四片肉放到水里煮一会,煮熟就行,不能煮老了,煮熟后拿起来晾干,晾干以后放到油锅里一炸,再放上酱油,放上一点五香,放上一点黄酒,再放上水,就用文火慢馒地炖,炖上两个小时,水差不多炖干时,红烧肉就做成了……” 许三观听到了吞口水的声音。“揭开锅盖,一股肉香是扑鼻而来,拿起筷子,夹一片放到嘴里一咬……” 许三观听到吞口水的声音越来越响。“是三乐一个人在吞口水吗?我听声音这么响,一乐和二乐也在吞口水吧?许玉兰你也吞上口水了,你们听着,这道菜是专给三乐做的,只准三乐一个人吞口水,你们要是吞上口水,就是说你们在抢三乐的红烧肉吃,你们的菜在后面,先让三乐吃得心里踏实了,我再给你们做。三乐,你把耳朵竖直了……夹一片放到嘴里一咬,味道是,肥的是肥而不腻,瘦的是丝丝饱满。我为什么要用文火炖肉?就是为了让味道全部炖进去。三乐的这四片红烧肉是……三乐,你可以馒馒品尝了。接下去是二乐,二乐想吃什么?” 二乐说:“我也要红烧肉,我要吃五片。” “好,我现在给二乐切上五片肉,肥瘦各一半,放到水里一煮,煮熟了拿出来晾干,再放到……” 二乐说:“爹,一乐和三乐在吞口水。” “一乐,”许三观训斥道,“还没轮到你吞口水。” 然后他继续说:“二乐是五片肉,放到油锅里一炸,再放上酱油,放上五香……” 二乐说:“爹,三乐还在吞口水。” 许三观说:“三乐吞口水,吃的是他自己的肉,不是你的肉,你的肉还没有做成呢……” 许三观给二乐做完红烧肉以后,去问一乐: “一乐想吃什么?” 一乐说:“红烧肉。” 许三观有点不高兴了,他说: “三个小崽子都吃红烧肉,为什么不早说?早说的话,我就一起给你们做了……我给一乐切了五片肉……” 一乐说:“我要六片肉。” “我给一乐切了六片肉,肥瘦各一半……” 一乐说:“我不要瘦的,我全要肥肉。” 许三观说:“肥瘦各一半才好吃。” 一乐说:“我想吃肥肉,我想吃的肉里面要没有一点是瘦的。” 二乐和三乐这时也叫道:“我们也想吃肥肉。” 许三观给一乐做完了全肥的红烧肉以后,给许玉兰做了一条清炖鲫鱼。他在鱼肚子里面放上几片火腿,几片生姜,几片香菇,在鱼身上抹上一层盐,浇上一些黄酒,撒上一些葱花,然后炖了一个小时,从锅里取出来时是清香四溢…… 许三观绘声绘色做出来的清炖鲫鱼,使屋子里响起一片吞口水的声音,许三观就训斥儿子们: “这是给你们妈做的鱼,不是给你们做的,你们吞什么口水?你们吃了那么多的肉,该给我睡觉了。” 最后,许三观给自己做一道菜、他做的是爆炒猪肝,他说: “猪肝先是切成片,很小的片,然后放到一只碗里,放上一些盐,放上生粉,生粉让猪肝鲜嫩,再放上半盅黄酒,黄酒让猪肝有酒香,再放上切好的葱丝,等锅里的油一冒烟,把猪肝倒进油锅,炒一下,炒两下,三下……” “炒四下……炒五下……炒六下。” 一乐,二乐,三乐接着许三观的话,一人跟着炒了一下,许三观立刻制止他们: “不,只能炒三下,炒到第四下就老了,第五下就硬了,第六下那就咬不动了,三下以后赶紧把猪肝倒出来。这时候不忙吃,先给自己斟上二两黄酒,先喝一口黄酒,黄酒从喉咙里下去时热乎乎的,就像是用热毛巾洗脸一样,黄酒先把肠子洗干净了,然后再拿起一双筷子,夹一片猪肝放进嘴里……这可是神仙过的日子……” 屋子里吞口水的声音这时是又响成一片,许三观说: “这爆炒猪肝是我的菜,一乐,二乐,三乐,还有你许玉兰,你们都在吞口水,你们都在抢我的菜吃。” 说着许三观高兴地哈哈大笑起来,他说: “今天我过生日,大家都来尝尝我的爆炒猪肝吧。 节选自《许三观卖血记》 #每日一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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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厕所 *阿城* 北京是皇城,皇城的皇城是紫禁城。说来话近,民国时将宣统逐出后,将这个大院子用作博物院,凡国民都可以去参观。于是,紫禁城里就永远有走着的国民和坐着的国民,坐着的是走累了的国民。只要紫禁城里不通汽车,大院子里就永远有走着的国民和走累了坐着的国民,因为紫禁城大,而且不可能改小。 这个道理,老吴是早就想通了的。 老吴想不通的是,老吴当时在珍宝馆外的公共厕所外排队,生理上有点儿急,所以忽然想不通早年皇上太监三宫六院御林军上朝的文武大臣,这么多人每天在哪儿上厕所?老吴怀了这个心,专门来了三个礼拜天的故宫,结论是当年没厕所,因为考察下来,现在的公共厕所,都是将当年的小间屋改建或新建的。 老吴于是很替皇家古人担心。 老吴从学术的立场上对吃的问题不担心,但一吃旦吃了,排泄就是一定的了,这个肯定的问题怎么找不到肯定的解决空间呢?吃在皇家不成问题,排泄在老吴的心里倒是个问题了。 老吴于是去找老申。老申八十了,当年在宫中做过粗使太监,现在孤身一人住在朝阳门内大街。老吴找到老申,请教了,老申细着嗓子说,嗄,用桶,桶底铺上炒焦了的枣儿,屎砸下去,枣儿轻,会转圈儿,屎就沉到底下。焦枣儿又香,拉什么味儿的都能遮住。宫里单有太监管把桶抬出去。 老吴问抬到哪儿去?老申说抬出宫去。老吴又问抬出宫再抬到哪儿去?老申就支支吾吾,说自己不是干抬屎专业的。这几年太监成了国宝,经常上电影,老申回答不了老吴的问题,有点挂不住,就转了话题透露老吴太监也有性生活的秘密。 回家后,老吴一边儿感叹焦枣儿粪桶的实际与气派,一边儿到街上公共厕所解决一时之私。 北京人称公共厕所为官茅房。老吴认为这可能是因为最早的街上厕所是官家修的,所以叫官茅房。但这个“最早”早到什么时候,老吴还没考证出来。明清还是民国?也许元大都的时候就有了?总之发明权不在人?民政府,要不怎么不叫人民厕所呢? 公共厕所的八个坑儿蹲了四个,都是熟邻居,正议论宣武区虎坊桥新盖了个官茅房,有个小子没房结婚,连夜把男厕所的坑儿填了当洞房,今儿一早大家伙儿一推门,新娘新郎两口子正度蜜月呢! 正笑着,老吴旁边儿的人问老吴,你有富余的纸吗? 老吴明白旁边儿这位没带擦的纸,就直起腰掏兜儿,一掏,才知道自己也没带,就问另外的人,您带的纸有富余吗? 问来问去,原来四个人都没带纸,就又聊起来,等等看再有人来的结果。 果然又来了个人,大家不好意思先问,等那个解了裤子蹲下,老吴问您带的纸有多吗?我们几个巧了都忘了带纸。那人一惊,说,坏了坏了我以为这官茅房里有人就有纸就进来了。 五个人都不说话,听隔壁女厕所有人聊天,也是没办法。 等了近一个钟头,官茅房里居然再没有进来人。大家开始抱怨政府,说官茅房里应该有纸给大家用嘛。老吴说,自己没带就说自己没带,政府管天管地还管擦屁股纸?政府还给你们焦枣儿呢!其他四个人看着老吴,不明白“焦枣儿”是什么意思,也不明白老吴怎么突然站起来了。 老吴系好裤子,说,我的晾干了。 #每日一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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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 1月4日
不过看起来挺有乐子
发布 1月4日
愤怒出诗人,债务出文豪,文曲星下凡,先还一身债。 其实不仅是契科夫负债创作,大多数作家创作激情都是靠负债维持的。商业鬼才巴尔扎克投机亏到负债十万法郎,肝出《人间喜剧》,陀思妥耶夫斯基赌桌上输光家底,当月出爆款。大仲马的洗稿团队努力工作,就为了让他谈恋爱住豪宅。狄更斯替父还债,马克吐温炒股炒债亏到全球巡演写稿。金庸写连载养明报,古龙嗜赌如命,为还钱疯狂写稿。 就像我怀疑很多直播卖货的中年网红,可能都有个很花钱的女朋友,作家的万神殿背后,都是一部部甄嬛传(真还传)
发布 1月4日
愤怒出诗人,债务出文豪,文曲星下凡,先还一身债。 其实不仅是契科夫负债创作,大多数作家创作激情都是靠负债维持的。商业鬼才巴尔扎克投机亏到负债十万法郎,肝出《人间喜剧》,陀思妥耶夫斯基赌桌上输光家底,当月出爆款。大仲马的洗稿团队努力工作,就为了让他谈恋爱住豪宅。狄更斯替父还债,马克吐温炒股炒债亏到全球巡演写稿。金庸写连载养明报,古龙嗜赌如命,为还钱疯狂写稿。 就像我怀疑很多直播卖货的中年网红,可能都有个很花钱的女朋友,作家的万神殿背后,都是一部部甄嬛传(真还传)
# 守规矩 *梁文道* 我以为自己已经是一个对食物充满好奇心,而且十分谦逊宽容的人了。面对任何陌生的食物,我都愿意尝试;就算遇上了一时难以下咽的东西,比如说墨西哥那种封存了一整条白色肥虫的透明棒棒糖,我都会告诉自己,这只是习惯的问题,然后学着爱上它。可是有一种食制,无论如何,我真没办法欣赏,那就是犹太人的传统 Kosher 了。 从我第一次接触这种符合犹太教法的食物开始,至今已有二十多年,每有机会就再挑战自己一次,但除了东欧犹太人过年吃的烧鲤鱼外,抱歉,它真是“味同嚼蜡”这个成语的最佳示范。想想看,所有的肉都要放净了血才能入馔,它还能好吃到什么地步呢?有朋友在纽约住过一段日子,他常常想念那些犹太人开的小 Deli,说里头的大份牛肉三明治叫人难忘。我的天!一片片白净无血的薄牛肉堆成三十公分厚的砖头,夹在两块很硬实的面包中间,唯一的味道来自番茄酱和芥末,这简直是专门用来提醒信徒生无可恋的修行工具。 对非犹太人来说,严守教规的犹太食品一直是种谜,这个谜团的源头是《旧约》里的《肋未纪》(即新教所译的《利未记》),天主在此规定其选民饮食得注意: “凡走兽中有偶蹄,有趾及反刍的,你们都可以吃。但在反刍或有偶蹄的走兽中,你们不可吃的是骆驼,因为骆驼虽反刍,但偶蹄无趾,对你们仍是不洁的;岩狸,它虽反刍,但偶蹄无趾,对你们仍是不洁的;兔子虽反刍,偶蹄无趾,对你们仍是不洁的;猪,它虽有偶蹄,蹄虽有趾,却不反刍,对你们仍是不洁的。” 此外,无鳍也无鳞的水族,也“都是你们所当憎恶的”。飞禽中“应视为可憎之物的是:鹰、鹗、鹫、鸢及隼之类;凡乌鸦之类;鸵鸟、夜鹰、海鸥和苍鹰之类……”至于昆虫,大部分都吃不得,但是“你们可吃的是:飞蝗之类,蚱蜢之类,蟋蟀之类和螽斯之类”。 这到底是什么道理呢?难道那些“不洁”之物真的不干净,吃了叫人得病拉肚子吗?再放远一点看,你会发现这些不洁的东西是许多发源自中东地区的宗教也禁人食用的,例如穆斯林就绝不吃猪,他们也相信猪是不干净的。为什么同一种动物我们视作日用食粮,他们却避之则吉呢? 几乎所有文化都会规定什么东西可以吃什么不行,故此食品禁忌是文化人类学家最热衷的研究题目之一。芸芸各家之中,已故人类学大师玛丽。道格拉斯(MaryDouglas)的说法最令人信服。她一针见血地指出所谓的“肮脏”不是一种东西本身很脏,而是它的位置不对。比如说一双筷子本身或许很干净,但要是把它放在厕所,你就会觉得不对劲了。反过来说,如果把一支牙刷丢进碗柜里,我们也会感到非常不妥,即使牙刷和碗柜其实都弄得十分干净。 玛丽。道格拉斯仔细研究《肋未纪》,发现它表达的其实是犹太人的世界观。在这套观念里面,宇宙是有秩序的,万物各有其应有的属性和位置。水里游的就该有大部分水生动物该有的模样,例如有鳞有鳍;像海参和水母这等不能安稳地摆在正常水族范畴里的异类,自然就是混沌而不洁了。同样的,猪的不洁也不是说它真的有病,而是它违反了陆地走兽的常规,明明既有偶蹄又有趾,偏偏不好好地像其他有蹄有趾的动物那样反刍,这还不叫出格,还不叫不洁吗? 于是我们知道每一种禁忌食物的背后都是一套生物的分类法,是一整套宇宙的秩序。而犹太人的秩序格外井然,他们的规矩分外严格,所以他们能吃的东西能用的烹调方法就很少了(放血是因为任何体液都是不洁的)。可敬可敬。 怪的是许多基督徒也相信凡《圣经》所记皆是真的,《圣经》说神用七天创世,世界万物就真是这七天之内一一齐备;但他们为什么不像传统犹太人那样严守《肋未纪》的规定呢? #每日一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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