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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 1月24日
这种的太羡慕了
发布 1月24日
我和我老婆干家务活有点像萨莉亚模式,每一个活每一个人都会做,谁有空谁看到了谁就去做,都很默契。 举个例子,她把衣服放洗衣机了,就出门买菜或者送娃,等衣服洗好时,如果我还在家,我看到了我就会去晒衣服,而不会说等她回来晒。 再举个例子,前几天她带二娃去爬山,我带大娃在家写作业,本来晚上没想着做饭在家吃的,结果刚好她哥来家里有事,于是我赶紧带着娃去盒马买菜,她到家了先把饭蒸上,再从冰箱里找出排骨解冻然后做菜,等我买菜回来了,她在炒菜我就去洗我买回来的菜。 吃完晚饭已经比较晚了,我去理发,她带娃洗漱先去睡觉,等我理完发又去公司加了一会儿班回到家已经过0点,我把碗筷洗了,桌子擦了,剩下本来还应该扫地拖地,但实在太晚了,扫地机运行有声音,我就没弄。 第二天起来,她接着做我昨晚没做完的活,把地清理了,把娃爬山回来乱扔的衣服洗了,所以我起来就看到了干干净净的家。 还有更多类似的细节,我们不会说一定要平分工作量,而是都眼里有活,此时此刻哪个活要做,谁此时有空,就会去做。 夫妻过久了,就是这么有默契。
发布 1月23日
任何两个找不到关联的事物,都可以通过设想出一个共同情景,建立起关联。这种事一定做得到,情景一定设想得出来。下面就是我要讲的,把他们关联起来的第二种方法。 第二种:设法创造一个情景或情景说明,使事物 A 与事物 B 产生关联。
发布 1月23日
关联事物 A 与事物 B 的方式有两种,我先讲最简单的第一种。 第一种:单凭事物 A 与事物 B 彼此的特征或状态,就能一目了然,或往深处多想一步,就能意识到彼此的关联。
发布 1月23日
再看下面两节,哪一节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诗? ① 你只能依靠过去认知未来 我只能凭借未来爱上过去 既然未来只存在于过去之中 或许是我们在不停地往前走 而时间太贪婪了 ② 乌云—— 黄昏的假睫毛 桥梁伸懒腰时 眼泪开始跳河 一对恋人 在我们种下的路灯旁接吻 我们的爱情 是被汽车撞烂了的水果摊 是的,第一节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诗,会用形象表达思想、情感等。第二节用的是意象表达,显然更高明,它直接让诗句先触及你的感官,再让理智去寻找深意。与亚里士多德说的顺序一致:“凡是不先进入感官的就不能进入理智”。不过,上面两节是同一个人写的,他叫赵汗青。他写第一节时,完全是新诗的门外汉,刚入我开办的第一期写作班,他写第二节时,已上完两期写作班,开始大量发表诗作并成为江苏诗坛的新秀,距他写第一节只有两年半。赵汗青能如此迅速掌握新诗写作,主要得益于懂了新诗审美,应该围绕什么打转。
发布 1月23日
维柯在《新科学》中,早就阐释过诗性思维与哲学思维的不同,认为“诗人们可以说就是人类的感官,哲学家们就是人类的理智”(63)。大家之所以觉得第二节写得好,也因为能折磨感官的只能是意象,第二节的意象表达让读者在感官层面,就能充分感受诗中“男人”的尴尬处境。诗人用的是诗性思维,用意象触及了诗歌的根本表达方式。据说作者写第二节时,只比写第一节晚一年。作者是南京新冒出的诗人王宣淇,只一年,就由擅长哲学思维,到掌握诗性思维,悟性惊人。我们凭第二节就可以看出,真正的诗歌之门已对她敞开。
你不是这种意义,就是那种意义。什么意义都不是,就掉进昆德拉所说的“生命不能承受之轻”。你是一个什么呢?生命算是个什么玩意儿呢?轻得称不出一点儿重量你可就要消失。我向 L 讨回那件东西,归途中的惶茫因年幼而无以名状,如今想来,分明就是为了一个“轻”字:珍宝转眼被处理成垃圾,一段生命轻得飘散了,没有了,以为是什么原来什么也不是,轻易、简单、灰飞烟灭。一段生命之轻,威胁了生命全面之重,惶茫往灵魂里渗透:是不是生命的所有段落都会落此下场啊?人的根本恐惧就在这个“轻”字上,比如歧视和漠视,比如嘲笑,比如穷人手里作废的股票,比如失恋和死亡。轻,最是可怕。 要求意义就是要求生命的重量。各种重量。各种重量在撞墙之时被真正测量。但很多重量,在死神的秤盘上还是轻,秤砣平衡在荒诞的准星上。因而得有一种重量,你愿意为之生也愿意为之死,愿意为之累,愿意在它的引力下耗尽性命。不是强言不悔,是清醒地从命。神圣是上帝对心魂的测量,是心魂被确认的重量。死亡光临时有一个仪式,灰和土都好,看往日轻轻地蒸发,但能听见,有什么东西沉沉地还在。不期还在现实中,只望还在美丽的位置上。我与 L 的情谊,可否还在美丽的位置上沉沉地有着重量? 不要熄灭破墙而出的欲望,否则鼾声又起。 但要接受墙。 为了逃开墙,我曾走到过一面墙下。我家附近有一座荒废的古园,围墙残败但仍坚固,失魂落魄的那些岁月里我摇着轮椅走到它跟前。四处无人,寂静悠久,寂静的我和寂静的墙之间,膨胀和盛开着野花,膨胀和盛开着冤屈。我用拳头打墙,用石头砍它,对着它落泪、喃喃咒骂,但是它轻轻掉落一点儿灰尘再无所动。天不变道亦不变。老柏树千年一日伸展着枝叶,云在天上走,鸟在云里飞,风踏草丛,野草一代一代落子生根。我转而祈求墙,双手合十,创造一种祷词或谶语,出声地诵念,求它给我死,要么还给我能走的腿……睁开眼,伟大的墙还是伟大地矗立,墙下呆坐一个不被神明过问的人。空旷的夕阳走来园中,若是昏昏地睡去,梦里常掉进一眼枯井,井壁又高又滑,喊声在井里嗡嗡碰撞而已,没人能听见,井口上的风中也仍是寂静的冤屈。喊醒了,看看还是活着,喊声并没惊动谁,并不能惊动什么,墙上有青润的和干枯的苔藓,有蜘蛛细巧的网,死在半路的蜗牛身后拖一行鳞片似的脚印,有无名少年在那儿一遍遍记下的 3.1415926…… 在这墙下,某个冬夜,我见过一个老人。记忆和印象之间总要闹出一些麻烦:记忆说未必是在这墙下,但印象总是把记忆中的那个老人搬来,真切地在这墙下。雪后,月光朦胧,车轮吱吱叽叽轧着雪路,是园中惟一的声响。这么走着,听见一缕悠沉的箫声远远传来,在老柏树摇落的雪雾中似有似无,尚不能识别那曲调时已觉其悠沉之音恰好碰住我的心绪。侧耳屏息,听出是《苏武牧羊》。曲终,心里正有些凄怆,忽觉墙影里一动,才发现一个老人背壁盘腿端坐在石凳上,黑衣白发,有些玄虚。雪地和月光,安静得也似非凡。竹箫又响,还是那首流放绝地、哀而不死的咏颂。原来箫声并不传自远处,就在那老人唇边。也许是气力不济,也许是这古曲一路至今光阴坎坷,箫声若断若续并不高亢,老人颤颤的吐纳之声亦可悉闻。一曲又尽,老人把箫管轻横腿上,双手摊放膝头,看不清他是否闭目。我惊诧而至感激,一遍遍听那箫声和箫声断处的空寂,以为是天喻或是神来引领。 那夜的箫声和老人,多年在我心上,但猜不透其引领指向何处。仅仅让我活下去似乎用不着这样神秘。直到有一天我又跟那墙说话,才听出那夜箫声是唱着“接受”,接受天命的限制。(达摩的面壁是不是这样呢?)接受残缺。接受苦难。接受墙的存在。哭和喊都是要逃离它,怒和骂都是要逃离它,恭维和跪拜还是想逃离它。我常常去跟那墙谈话,对,说出声,默想不能逃离它时就出声地责问,也出声地请求、商量,所谓软硬兼施。但毫无作用,谈判必至破裂,我的一切条件它都不答应。墙,要你接受它,就这么一个意思反复申明,不卑不亢,直到你听见。直到你不是更多地问它,而是听它更多地问你,那谈话才称得上谈话。 我一直在写作,但一直觉得并不能写成什么,不管是作品还是作家还是主义。用笔和用电脑,都是对墙的谈话,是如衣食住行一样必做的事。搬家搬得终于离那座古园远了,不能随便就去,此前就料到会怎样想念它,不想最为思恋的竟是那四面矗立的围墙;年久无人过问,记得那墙头的残瓦间长大过几棵小树。但不管何时何地,一闭眼,即刻就到那墙下。寂静的墙和寂静的我之间,野花膨胀着花蕾,不尽的路途在不尽的墙间延展,有很多事要慢慢对它谈,随手记下谓之写作。 #每日一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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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 1月23日
# 墙下短记 *史铁生* 一些当时看去不太要紧的事却能长久扎根在记忆里。它们一向都在那儿安睡,偶尔醒一下,睁眼看看,见你忙着(升迁或者遁世)就又睡去,很多年里它们轻得仿佛不在。千百次机缘错过,终于一天又看见它们,看见时光把很多所谓人生大事消磨殆尽,而它们坚定不移固守在那儿,沉沉地有了无比的重量。比如一张旧日的照片,拍时并不经意,随手放在哪儿,多年中甚至不记得有它,可忽然一天整理旧物时碰见了它,拂去尘埃,竟会感到那是你的由来也是你的投奔;而很多郑重其事的留影,却已忘记是在哪儿和为了什么。 近些年我常常想起一道墙,碎砖头垒的,风可以吹落砖缝间的细土。那道墙很长,至少在一个少年看来是很长,很长之后拐了弯,拐进一条更窄的小巷里去。小巷的拐角处有一盏街灯,紧挨着往前是一个院门,那里住过我少年时的一个同窗好友。叫他 L 吧。L 和我能不能永远是好友,以及我们打完架后是否又言归于好,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一度形影不离,流动不居的生命有一段就由这友谊铺筑成。细密的小巷中,上学和放学的路上我们一起走,冬天和夏天,风声或蝉鸣,太阳到星空,十岁也许九岁的 L 曾对我说,他将来要娶班上一个(暂且叫她 M 的)女生做老婆。L 转身问我:“你呢,想和谁?”我准备不及,想想,觉得 M 确是漂亮。L 说他还要挣很多钱。“干吗?”“废话,那时你还花你爸的钱呀?”少年之间的情谊,想来莫过于我们那时的无猜无防了。 我曾把一件珍爱的东西送给 L。一本连环画呢,还是一个什么玩具,已经记不清。可是有一天我们打了架,为什么打架也记不清了,但丝毫不忘的是:打完架,我又去找 L 要回了那件东西。 老实说,单我一个人是不敢去要的,或者也想不起去要。是几个当时也对 L 不大满意的伙伴指点我、怂恿我,拍着胸脯说他们甘愿随我一同前去讨还,再若犹豫就成了笨蛋兼而傻瓜。就去了。走过那道很长很熟悉的墙,夕阳正在上面灿烂地照耀,但在我的记忆里,走到 L 家的院门时,巷角的街灯已经昏黄地亮了。这只可理解为记忆的作怪。 站在那门前,我有点儿害怕,身旁的伙伴便极尽动员和鼓励,提醒我:倘调头撤退,其卑鄙甚至超过投降。我不能推卸罪责给别人:跟 L 打架后,我为什么要把送给 L 东西的事告诉别人呢?指点和怂恿都因此发生。我走进院中去喊 L,L 出来,听我说明来意,愣着看一会儿我,让我到大门外等着。L 背着他的母亲,从屋里拿出那件东西交在我手里,不说什么,就又走回屋去。结束总是非常简单,咔嚓一下就都过去。 我和几个同来的伙伴在巷角的街灯下分手,各自回家。他们看看我手上那件东西,好歹说一句“给他干吗”,声调和表情都失去来时的热度,失望甚或沮丧料想都不由于那件东西。 独自贴近墙根我往回走,那墙很长,很长而且荒凉,记忆在这儿又出了差误,好像还是街灯未亮、迎面的行人眉目不清的时候。晚风轻柔得让人无可抱怨,但魂魄仿佛被它吹离,飘起在黄昏中再消失进那道墙里去。捡根树枝,边走边在那墙上轻划,砖缝间的细土一股股地垂流……咔嚓一下所送走的,都扎根进记忆去酿制未来的问题。 那很可能是我对于墙的第一种印象。 随之,另一些墙也从睡中醒来。 几年前,有一天傍晚“散步”,我摇着轮椅走进童年时常于其间玩耍的一片胡同。其实一向都离它们不远,屡屡在其周围走过,匆忙得来不及进去看望。 记得那儿曾有一面红砖短墙,墙头插满锋利的碎玻璃碴儿,我们一群八九岁的孩子总去搅扰墙里那户人家的安宁,攀上一棵小树,扒着墙沿央告人家把我们的足球扔出来。那面墙应该说藏得很是隐蔽,在一条死巷里,但可惜那巷口的宽度很适合做我们的球门。巷口外的一片空地是我们的球场,球难免是要踢向球门的,倘临门一脚踢飞,十之八九便降落到那面墙里去。墙里是一户善良人家,飞来物在我们的央告下最多被扣压十分钟。但有一次,那足球学着篮球的样子准确投入墙内的面锅,待一群孩子又爬上小树去看时,雪白的面条热气腾腾全滚在煤灰里。正是所谓“三年困难时期”,足球事小,我们乘暮色抱头鼠窜。好几天后,我们由家长带领,以封闭“球场”为代价换回了那只足球。 条条小巷依旧,或者是更旧了。可能正是国庆期间,家家门上都插了国旗。变化不多,惟独那“球场”早被压在一家饭馆和一座公厕下面。“球门”对着饭馆的后墙,那户善良人家料必是安全得多了。 我摇着轮椅走街串巷,闲度国庆之夜。忽然又一面青灰色的墙叫我怦然心动,我知道,再往前去就是我的幼儿园了。青灰色的墙很高,里面有更高的树。树顶上曾有鸟窝,现在没了。到幼儿园去必要经过这墙下,一俟见了这面高墙,退步回家的希望即告断灭。那青灰色几近一种严酷的信号,令童年分泌恐怖。 这样的“条件反射”确立于一个盛夏的午后,所以记得清楚,是因为那时的蝉鸣最为浩大。那个下午母亲要出长差,到很远的地方去。我最高的希望是她不去出差,最低的希望是我可以不去幼儿园,在家,不离开奶奶。但两份提案均遭否决,据哭力争亦不奏效。如今想来,母亲是要在远行之前给我立下严明的纪律。哭声不停,母亲无奈说带我出去走走。“不去幼儿园!”出门时我再次申明立场。母亲领我在街上走,沿途买些好吃的东西给我,形势虽然可疑,但看看走了这么久又不像是去幼儿园的路,牵着母亲的长裙心里略略地松坦。可是!好吃的东西刚在嘴里有了味道,迎头又来了那面青灰色高墙,才知道条条小路相通。虽立刻大哭,料已无济于事。但一迈进幼儿园的门槛,哭喊即自行停止,心里明白没了依靠,惟规规矩矩做个好孩子是得救的方略。幼儿园墙内,是必度的一种“灾难”,抑或只因为这一个孩子天生地怯懦和多愁。 三年前我搬了家,隔窗相望就是一所幼儿园,常在清晨的懒睡中就听见孩子进园前的嘶嚎。我特意去那园门前看过,抗拒进园的孩子其壮烈都像宁死不屈,但一落入园墙便立刻吞下哭声,恐惧变成冤屈,泪眼望天,抱紧着对晚霞的期待。不见得有谁比我更能理解他们,但早早地对墙有一点儿感受,不是坏事。 我最记得母亲消失在那面青灰色高墙里的情景。她当然是绕过那面墙走上了远途的,但在我的印象里,她是走进那面墙里去了。没有门,但是母亲走进去了,在那些高高的树上蝉鸣浩大,在那些高高的树下母亲的身影很小,在我的恐惧里那儿即是远方。 坐在窗前,看远近峭壁一般林立的高墙和矮墙。我现在有很多时间看它们。有人的地方一定有墙。我们都在墙里。没有多少事可以放心到光天化日下去做。规规整整的高楼叫人想起图书馆的目录柜,只有上帝可以去拉开每一个小抽屉,查阅亿万种心灵秘史,看见破墙而出的梦想都在墙的封护中徘徊。还有死神按期来到,伸手进去,抓阄儿似的摸走几个。 我们有时千里迢迢——汽车呀、火车呀、飞机可别一头栽下来呀——只像是为了去找一处不见墙的地方:荒原、大海、林莽甚至沙漠。但未必就能逃脱。墙永久地在你心里,构筑恐惧,也牵动思念。一只“飞去来器”,从墙出发,又回到墙。你千里迢迢地去时,鲁宾逊正千里迢迢地回来。 哲学家先说是劳动创造了人,现在又说是语言创造了人。墙是否创造了人呢?语言和墙有着根本的相似:开不尽的门前是撞不尽的墙壁。结构呀、解构呀、后什么什么主义呀……啦啦啦,啦啦啦……游戏的热情永不可少,但我们仍在四壁的围阻中。把所有的墙都拆掉就不行么?我坐在窗前用很多时间去幻想一种魔法。比如“啦啦啦,啦啦啦……”很灵验地念上一段咒语,刷啦一下墙都不见。怎样呢?料必大家一齐慌作一团(就像热油淋在蚁穴),上哪儿的不知道要上哪儿了,干吗的忘记要干吗了,漫山遍野地捕食去和睡觉去么?毕竟又嫌趣味不够,然后大家埋头细想,还是要砌墙。砌墙盖房,不单为避风雨,因为大家都有些秘密,其次当然还有一些钱财。秘密,不信你去慢慢推想,它是趣味的爹娘。 其实秘密就已经是墙了。肚皮和眼皮都是墙,假笑和伪哭都是墙,只因这样的墙嫌软嫌累,要弄些坚实耐久的来加密。就算这心灵之墙可以轻易拆除,但山和水都是墙,天和地都是墙,时间和空间都是墙,命运是无穷的限制,上帝的秘密是不尽的墙。真要把这秘密之墙也都拆除,虽然很像是由来已久的理想接近了实现,但是等着瞧吧,满地球都怕要因为失去趣味而响起昏昏欲睡的鼾声,梦话亦不知从何说起。 趣味是要紧而又要紧的。秘密要好好保存。 探秘的欲望终于要探到意义的墙下。 活得要有意义,这老生常谈倒是任什么主义也不能推翻。加上个“后”字也是白搭。比如爱情,她能被物欲拐走一时,但不信她能因此绝灭。“什么都没啥了不起”的日子是要到头的,“什么都不必介意”的舞步可能“潇洒”地跳去撞墙。撞墙不死,第二步就是抬头,那时见墙上有字,写着:哥们儿你要上哪儿呢,这到底是要干吗?于是躲也躲不开,意义找上了门,债主的风度。 意义的原因很可能是意义本身。干吗要有意义?干吗要有生命?干吗要有存在?干吗要有有?重量的原因是引力,引力的原因呢?又是重量。学物理的人告诉我:千万别把运动和能量,以及和时空分割开来理解。我随即得了启发:也千万别把人和意义分割开来理解。不是人有欲望,而是人即欲望。这欲望就是能量,是能量就是运动,是运动就走去前面或者未来。前面和未来都是什么和都是为什么?这必来的疑问使意义诞生,上帝便在第六天把人造成。上帝比靡菲斯特更有力量,任何魔法和咒语都不能把这一天的成就删除。在这一天以后所有的光阴里,你逃得开某种意义,但逃不开意义,如同你逃得开一次旅行但逃不开生命之旅。
发布 1月23日
诗句模式④:让 A 做 A 做不到的事。 具体步骤如下: 1.写下事物 A; 2.列出 A 做不到的事; 3.硬让 A 去做。 如果你太现实了,一想到山就是山,你就不容易写出诗来。要能想到山不是山,水不是水,你就进入了诗的思维。
发布 1月22日
下面给大家讲第三种写诗的模式,这种模式的实质是用事物 B 重新解释事物 A。还是要求事物 A 与事物 B 不太搭界。我把这种方法归纳为“诗句模式③”,也戏称为“B 解释 A”。 诗句模式③(或叫 B 解释 A):用事物 B 重新解释事物 A(A 与 B 不太搭界)。 若 A 是一事物,B 是另一事物,且 A 与 B 不太搭界,用 B 重新解释 A,就会产生诗意。讲到现在,大家发现什么叫诗歌了吧?诗歌就是要你脑洞大开,得习惯把彼此不沾边的事物,扯到一起。有这种“扯到一起”的能力,才叫写诗。这就是拉康在《宗教的凯旋》中说的,“所有新的意义只能从一个能指对另一个能指的替换中产生,这是隐喻的维度,由此现实承载诗歌。”(43)把 A 与 B 两个事物“扯到一起”,就是我们熟悉的对比,就是拉康说的能指替换或隐喻,容我后面再谈隐喻,等到后面大家会发现,所有主观意象本质上都是隐喻。 我来举 B 解释 A 的例子。特朗斯特罗姆写过诗句“群鸟掠过大海竖起的毛发”(44)。“竖起的毛发”指的是什么?当然是指海浪。诗人为了避开对海浪的庸常描述,别出心裁,用“竖起的毛发”重新解释了海浪跃起的样子,这样一解释,新奇和诗意就喷薄而出。再看阿多尼斯的诗句“我曾倾听/海贝里面沉睡的摇铃”(45)。海贝里有什么?要么是海贝的肉体,要么是沙子或珍珠。关键是,怎么描述海贝里的东西才真正有诗意呢?直接说肉体或沙子或珍珠,都平淡无奇,哪怕诗句似乎暗示,诗人想描述的是珍珠,但直接说海贝里有珍珠,也无济于事。诗人索性转变思维,用不相干的事物“沉睡的摇铃”,重新解释正在酝酿中的珍珠,马上就有了诗意。你一旦理解了产生诗意的原因,马上就可以写出不少类似的描述,比如,“海贝里沉睡的舌头”,舌头容易让人想到海贝里的肉;“海贝里沉睡的耳朵”,耳朵会让人想到,一旦海贝里的躯体惊醒,就会像耳朵一样聆听八方。
发布 1月22日
诗句模式②:A 是 B(A 与 B 不太搭界。“是”还可以替换成“像”“如”“似”“属于”等等)。 这里仍然要求 A 与 B 不太搭界,目前这种写法很流行,一学就会。一旦捅破这层窗户纸,大家马上就能写出很多这样的搭配。如果一个男人说“我是男人”,一点诗意也不会有,但他说“我是女人”,里面的意味就不少。一个亚洲人说“我是太阳”“我是月亮”“我是沙子”,也很有意味,但说“我是亚洲人”,意味就少了。大家可以到很多诗选里,找到很多诗句都是按“A 是 B”的模式写的。过去年代的诗人,比较青睐使用“像”“如”“似”“属于”等,来表达 A 与 B 两个事物的对比,认为它们的属性有诸多相似。比如,女人像花,就是通过“像”,挖出花和女人相似的属性:美丽、引人心动、娇贵等。现在,诗人们并没有完全舍弃这些比较词,还在使用,但使用频率大不如前,因为他们找到了新的比较词“是”。当我们说“A 是 B”,乍看“是”与上述比较词一样,还是对比 A 与 B,但对比方式已大相径庭。“像”代表的那些比较词,重点放在 A 与 B 显而易见的共性或相似上,“是”就不管 A 与 B 是否有显而易见的共性或相似,直接粗暴地宣布 A 等同于 B。
发布 1月22日
我把这种模式叫“错搭模式”,我为错搭模式总结出了一个公式:A 的 B。这里的 A 和 B,分别是两个不太搭界的事物。正因为不太搭界,普通人没事不会把两者搭配在一起,所以,我才称这种搭配叫错搭。此名称也等于提醒大家,使用错搭模式写诗句时,不要进行常规的、普通人认为正确的搭配。要像脑子进水一样,疯疯癫癫,把不相干的东西搭配在一起。错搭是把两个旧事物并置在一起的简单方法,它解决了人换眼的难点,即用新的眼光重新看待旧的事物。过去人们把那些能用新眼光看待旧事物的人,称为天才,认为只有天才看旧事物时,才能看出新的神奇景象。或者未受教育驯化的孩子,他们的天性中尚有“天眼”,能看出云不是云,云像羊、马、牛、龙、山等等,能看出太阳不是太阳,太阳像橘子、张开的嘴、红痣、红包等等。这样一来,普通人就不认为自己有这样的“天眼”,或认为自己是这样的天才,也就不认为自己能写出有神奇想象力的诗句。错搭等并置之法(后面还会介绍其他方法),恰恰是祛魅之法,能帮普通人祛除对天才或天眼的膜拜,让普通人也轻易能写出那样的诗句。普通人只需把两个旧事物,错搭在一起,就能产生想象神奇的诗句,令他们像换了一双眼睛,能看见新的事物,能把旧世界看成新世界,这是错搭可以产生诗意的关键。如果要追问错搭等并置手法的人性根据,我认为,它就来自人性自身的悖论。人天然追求安全,同时也追求冒险。人性悖论会要求诗歌并置事物时,寻找两个不太搭界的事物,以便用两个旧事物,能轻易并置出新事物。错搭中使用的旧事物,因为人们常见、熟悉,体现了人对安全的追求,错搭出的新事物,则迎合了人冒险的诉求,因为它新鲜、陌生。用旧事物组合出新事物,是人人可以参与的事,不必再依赖天才或“天眼”的神秘之法。 举例说,如果 A 是黄昏,B 是铁砧,“A 的 B”就变成了洛尔卡的“黄昏的铁砧”;如果 A 是绿色,B 是火焰,“A 的 B”就变成了穆旦的“绿色的火焰”。我问大家一个问题,说“我的心”行不行?乍看也符合上面的公式“A 的 B”,对不对?但细究会发现,这里的 A 是“我”,B 是“心”,显然“我”与“心”太搭界,不符合错搭的要求,心是我的一部分,因为这两个事物太相近,就难以产生新鲜感和诗意。如果说“我的月亮”行不行?当然行!月亮那么远那么大,与“我”根本不搭界,说“我的月亮”就有新鲜感和诗意。如果你是一个男人,偏偏你说出“我的温柔”这种话,是不是就比说“我的刚强”,更让人浮想联翩?反过来,如果你是一个女人,你说“我的刚强”是不是就比说“我的温柔”意味更多?产生这种效果的原因就在,男人与温柔,或女人与刚强,分别是经验中不太搭界的两个事物。总而言之,这种模式很简单,只需把两个有相当距离的事物,搭配在一起,就会产生诗意。比如,特朗斯特罗姆在《午睡》中写道:“蹬腿的舌头。暴君的钟。”(37)蹬脚与舌头有关系吗?暴君与钟有关系吗?没有关系,可是放在一起就意味无穷。这种“前言不搭后语”式的组合,只要你的脑袋稍稍松绑,就容易写出许多,比如,风的手、雨的钉子等等。我记得兰波写过:“一颗又一颗星星的金链”(38),“金链”是指光线,但如果兰波只是实话实说,“一颗又一颗星星的光线”,该多无趣和没有诗意。兰波找到了可以替换“光线”,又与星星不太搭界的“金链”,就令对星星光线的描绘,陡生诗意。